“之前小库房失窃后,周敬回营先见程烈,这还只是疑。可刚才韩掌柜那边送来新消息,火起前夜,右卫有一支十二人的亲兵小队,拿着程烈手签的腰牌,在兵部东偏院外围转过一圈。”
韩六河立刻接上。
“名义上写的是‘夜巡联防,防范春闱余党作乱’,可那天京城根本没有调右卫去兵部外围巡夜的正式号令。”
“而且更巧的是,这十二个人回营后,次日便有三个告病,两个请了短假,剩下几个都被程烈临时调去别处值防。”
沈砚听完,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名单呢?”
韩六河把另一页纸递过去。
“都在。小人还顺手摸了他们最近几天的出入。”
“其中有四个,昨夜兵部大火后,第一时间并不在营房,而是被程烈叫去了他外宅后院。”
常福眼睛一亮。
“这不是自己往刀口上撞吗?”
“撞不撞刀口,要看后头有没有人给他撑胆。”
沈砚淡淡道。
暗卫头目这时也上前一步。
“程烈外宅的账,也有异常。”
他说着把一只小册子放到桌上。
“这是从福顺典和另外两家地下钱庄旁线抄回来的流水。程烈名下没有大额明账,可他那位养在城西柳荫巷的外宅,近十日里忽然兑入了八千两大票,分三路走,一路兑成现银,一路换成田契,一路压进了外宅新买的马厩和奴仆身上。”
“八千两?”
常福咂了咂嘴,“他一个右卫副将,吃几年空饷也吃不出这数吧?”
周老账房冷笑。
“别说几年,他正经俸禄加上灰色孝敬,十几年也未必敢这么露。”
沈砚翻开账页,一笔笔看下去。
兑票的时间,正好卡在兵部火起前两日。
票号的来路,虽然绕了两手,却仍和先前福顺典那条暗线沾着边。
最有意思的是,其中一张票子的背书印记,竟和之前买通贺文修时所用票据的兑印极像,只是换了个中人名头。
这就不是巧了。
这叫同一只脏手,来不及把指纹擦干净。
沈砚把账页合上,抬头道:“调兵记录呢?”
韩六河又拿出一页。
“右卫值防名册本来不该流出来,不过咱们在营里埋的人,昨夜趁乱誊了副本。”
“程烈在兵部失火前夜,私自改了三处值防轮次。原本该守东南角箭楼的人,被换去了库房外街口;本该在营中点卯的十二人,被单独记在‘外巡’项下;而且,他还临时从军械仓支走了一批油布和火把。”
“支油布火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