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其中一块陶片翻过来,直接举高。
“若火药真在壳内炸开,内壁必有火药高温冲刷后的硝化残痕,裂口也该是自内向外崩裂。”
“而臣昨夜在火场捡到的这些残片——外焦内假,裂纹死碎,内壁根本没有真正炸炉后该有的痕迹。”
“换句话说,它们不是‘炸出来’的。”
“是提前砸碎了,再扔进火场里熏出来的。”
这一句,比前面那包灰更狠。
因为它几乎等于直接挑明——兵部偏房所谓“火药炸库”
的现场,是伪造的。
殿中哗然声骤起。
就连方才还在装镇定的三皇子,也不由得眼神一凝。
严御史硬着头皮道:“你这不过是你一人之言!”
“一人之言?”
沈砚抬眼看他,神色终于冷了几分。
“那不如臣反问一句。”
“你们刚才满朝弹劾臣时,凭的是谁一人之言?”
“凭火场外头几张嘴,还是凭你们自己昨夜没睡好,梦见我拿火药去炸兵部?”
这话一出,严御史脸皮都抽了一下。
沈砚却根本不看他,而是转向御座,声音平稳下来。
“陛下,昨夜兵部这把火,烧得太巧。”
“左边旧库,烧掉的是陈年军械和历年转运账册。”
“右边偏房,炸掉的是臣刚刚拨付过去的新式火药样件。”
“一边灭旧账,一边栽新锅。”
“若臣昨夜不去,只怕今日满朝都会信——兵部库毁,皆因沈砚好大喜功,强推妖雷所致。”
他说到这里,目光缓缓扫过兵部和三皇子一系那些人,语气越来越淡。
“可臣去了。”
“所以便看明白了。”
“有人想烧掉某些不该留着的旧账,更有人想借这一把火,把臣手里的内廷军械权和京营监察权,一并烧回去。”
“至于是谁……”
沈砚顿了顿,嘴角一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