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臣昨夜既然被人这么惦记,自然也不敢空着手来上朝。”
说着,他朝后抬了抬手。
常福早就等在殿侧,立刻小跑上前,怀里抱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木匣,走到殿中央时,动作还格外小心,活像抱着什么祖宗牌位。
沈砚接过木匣,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打开。
里头东西不多。
一包用白帕仔细裹好的灰烬。
几块黑陶残片。
还有一小片烧焦梁木上刮下来的古怪粉末。
严御史先是一愣,随即冷笑:“沈大人莫非想拿几块碎陶片,就洗脱兵部大火之责?”
“别急。”
沈砚看他一眼,“你一会儿若还笑得出来,算我输。”
常福差点当场乐出声,赶紧低头绷住。
沈砚先把那包灰烬展开,摊在托盘里。
“昨夜臣入火场,先查的是左边先起火的旧库,而不是右边炸塌的偏房。”
“原因很简单——火若真是从旁房火药样件起,旧库便是受牵连;可若旧库才是火头,那么旁房的‘爆炸’,便未必还是意外。”
他说着,用银签挑起一点灰,示意内侍送到御前与几位近臣处。
“此灰,不是普通木灰,也不是纸灰。”
“臣在火场梁角处刮下,色带淡黄与青意,且有刺鼻异味。”
“臣已命人试过,这里头掺的是特制磷粉,且混有烈酒一类引燃物。”
“此物遇火即蹿,附木即燃,最适合做成‘库房自行失火’的假象。”
殿中一阵低低骚动。
兵部那边几名老将神色齐齐一变。
薛将军更是脸色青,立刻道:“沈大人张口便说磷粉与引燃物,可有凭据?”
“有。”
沈砚答得干脆,“若是普通阴燃,火势应缓,灰应匀黑;可昨夜旧库西南梁角处先爆燃,灰色异,木面附着细粉。将军若不懂,可以让工部和军械坊都来验。”
说到这里,他把话锋一转,淡淡笑道:“当然,将军若实在觉得工部和军械坊也不可信,不如自己今晚回家拿柴房试试。只是记得离自家祖坟远点,免得一并烧穿了。”
殿中有几位老臣低头咳了一声,肩膀都轻轻抖了下。
薛将军脸色涨红:“你——”
“臣还没说完。”
沈砚根本没给他往下接的机会,又拿起那几块黑陶片。
“诸位方才口口声声,说旁房是因我督造的新式火药样件不稳,故而自爆。”
“可这些陶壳,恰恰证明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