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不敢乱说。”
“只是觉得,今日朝上哪一位最急着把‘火药炸库’四个字喊实,哪一位心里大概就最怕旧库里那些账,真让人重新翻出来。”
这已经不只是反击。
是明着往三皇子一系脸上拍。
薛将军当场怒道:“沈砚!你血口喷人!”
“血口喷人这活儿,你们昨晚不是已经干过一轮了么?”
沈砚淡淡道,“怎么,今早换我,就受不了了?”
太和殿中,空气绷得像随时会断。
萧承煜终于站了出来。
他不能再不说话了。
“父皇。”
三皇子拱手,神色沉肃,语气却刻意压得很稳,“儿臣以为,兵部旧库失火若真有猫腻,自然该查。可旁房堆放的新式火药样件引爆炸,也同样是事实。”
“如今火场真假未明,沈砚手中又握着内廷军械督造、火器拨付之权,若仍由他继续放新一批火器,只怕朝野不安,军中更不安。”
“儿臣并非一味针对沈砚,只是以国本为重。”
“在真相查清之前,暂缓火器拨付,停新批样件,由兵部与工部共同复验,这不过是最稳妥的处置。”
这话一出,大公主一系、三皇子一系和几名旧勋贵立刻像闻见味一样跟上。
“不错,查是该查,可火器总得先停。”
“兵卒死伤在前,岂能让同批样件继续流转?”
“沈大人既自证清白,想来也不怕暂缓几日。”
“待案明之后,再议放不迟。”
这一下,局势便显出真正的权谋拉扯味来了。
他们没法借这把火一举扳倒沈砚。
因为火场伪造痕迹已经被当堂挑破,继续硬咬,只会显得自己太急。
可他们也不肯白白挨这一巴掌。
所以立刻换路。
不砍人,先断货。
火器不停,他沈砚手里的军械权便还硬。
火器一停,哪怕只是“暂缓查验”
,也足够让兵部、京营和满朝那些本就忌惮他的人借机伸手。
萧明玥显然也立刻看明白了这一层。
她再次出列,声音清冷。
“荒唐。”
“如今明明已显出火场有伪,旧库先烧、偏房假炸,正说明有人借兵部大火构陷沈砚与内廷火器。此时若反以此为由停火器,岂不是等于告诉满朝——谁若想拖住朝廷新政,只需放火栽赃便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