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不细看,确实很像火药样件受热爆裂后留下的残骸。
沈砚却没有先看整地,而是挑了一块最大的黑陶碎片捡了起来。
碎片边缘参差,像是从一只黑陶小罐上崩下来的。常福见状,立刻又凑过来。
“这不就是咱们装火药样件那种陶壳么?”
“像。”
沈砚答得很快,“但不对。”
他把那块碎陶举到灯火和火场残光之间,仔细看了看内壁。
萧清棠也靠近了些。
“哪里不对?”
“内壁太干净。”
沈砚手指一点一点摩挲过去,眼神越锐利。
“若真是火药在里头炸了,这内壁不该是这样。”
他说着,用匕轻轻刮了刮陶片内层。
刮下来一点黑灰,却很浮,像只是外头火烧进来熏上去的。
没有那种真正被火药高温冲刷过之后的硝化残痕,也没有内壁结焦、白、脆的层。
简单说,这玩意儿像被火场熏过。
不像在里面炸过。
沈砚又捡了两片,连着看了一遍,表情终于彻底冷了下来。
“好家伙。”
“连炸炉都给我演了全套。”
常福一愣:“少爷,您是说,这陶壳不是从咱们样件里炸出来的?”
“不是。”
“啊?”
沈砚把那几块陶片往手里一合,淡淡道:“至少不是在这儿炸出来的。”
他看向萧清棠,解释得更直白些。
“真正的火药样件若因高热自爆,陶壳内壁会先吃火,再受压,爆开后残片上会留下很明显的内冲痕。像水壶从里炸开和从外砸碎,不懂的人看着都像坏了,可仔细看裂口和内壁,完全不是一回事。”
“这几块陶片,外焦内假,裂口又多是死碎纹,不像从里炸开,更像是提前砸碎了,再扔进火场里熏一遍。”
萧清棠眸光陡冷。
“伪造的?”
“对。”
沈砚冷笑一声。
“他们怕只烧旧账不够,便顺手给我补一个‘火器炸炉’的现场。”
“这样一来,外头的人便会顺着他们早就放好的话往下想——火先起,火药再炸,人再死,锅自然扣到我头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