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出有人太着急了。”
沈砚站起身,把手里那点灰抖进一块干净帕子里,小心包好。
“这不是自然起火。”
他转头对萧清棠道:“这是特制磷粉,掺了烈酒一类的东西,先撒在梁柱和墙角上,再借火一点,瞬间蹿燃。”
萧清棠微微蹙眉。
“磷粉?”
“嗯。”
沈砚点头,语气平静得像在讲一件极寻常的小事。
“这东西细,沾木即附,见火极快。若再混上烈酒,火苗会先贴着木料猛蹿,烧得又急又亮,看起来就像是库房自己从里头突然炸了火。”
“可普通失火,尤其是旧库里纸木阴燃,火势应该是慢慢长,先冒烟,再蔓,最后才塌。”
“不会在一个梁角上留下这么明显的爆燃灰。”
常福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“也就是说……是有人先把这地方点着了?”
“不是点着,是做成了像自然烧起来的样子。”
沈砚低头又看了看那片灰,“如果只是泼油点火,痕迹太重,味也压不住。磷粉混烈酒,烧得快,残得散,外行只会觉得是木头和纸自己烧透了。”
说到这里,他抬眼看向火场外头那几个兵部将官。
那几人远远站着,表面像在等他查,眼神却时不时往这边飘,显然都在演。
沈砚嘴角扯了扯。
“可惜,演得不够细。”
萧清棠听懂了,眼神顿时冷下去。
“也就是说,左边旧库这把火,本来就是人故意点的。”
“对。”
沈砚把那包灰收入袖中。
“而且点火的人知道自己要烧什么——不是整个兵部,是这间旧库里的账和这间偏房旁边的东西。”
常福立刻反应过来。
“一边烧旧账,一边栽您火药炸库?”
“终于长脑子了。”
常福顿时委屈:“少爷,您夸人能不能别这么损。”
沈砚没再搭理他,直接转身去了右边那间炸毁的偏房。
这边比左边更乱。
地上散着许多木箱残片,有几只还勉强能看出原本是军械坊调拨样件的封箱形制。箱子都炸烂了,里头该放的东西大多已经烧成碎渣,可那些最显眼的黑陶壳片,却偏偏散得到处都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