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现在越来越像臣的贴身恶霸了。”
萧清棠冷冷道:“少贫。查你的。”
沈砚笑了一下,随即收敛神色,踏进了火场。
一进偏院,热浪还没散尽。
看似火灭了,里头却仍旧烫得厉害。地上到处是湿灰和碎木,被水一泼,踩下去黏。左侧那间旧库房烧得最狠,房顶塌了大半,几根烧黑的梁柱歪斜着撑在残墙之间,旁边还有几只被烧变形的铁皮柜,柜门扭曲外翻,像被人用火生生烤化了骨头。
右侧那间偏房则更像被炸过。
墙皮崩裂,窗框外翻,地上散着大量碎裂的黑陶片和焦木。那几名受伤兵卒方才就是从这里抬出来的,如今地上还留着一条条拖拽过血水和泥灰混成的痕。
表面看,几乎就是最标准的“旧库起火,火势蔓延,引爆旁边火药样件,最终炸毁偏房”
的路数。
若换个不懂行的,看到这里,多半已经信了七八成。
可惜,沈砚偏偏懂一点。
而且不是一点点。
他先没去那间炸毁的偏房,反倒蹲在左侧旧库房门口,伸手拨开一截被水泡烂的焦木。
常福赶忙凑过来。
“少爷,小心烫。”
“知道。”
沈砚用袖子垫着手,把那截木头翻开,露出底下一片烧成黑灰的地面。
他低头闻了闻。
烟味、木头味、旧纸味。
还有一股极淡,却不该出现在普通木料阴燃里的怪味。
像什么东西在火里猛地一蹿,留下来的尖锐腥气。
沈砚眼神微动,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顺着那股味道继续往里走。
地上有几根塌下来的梁木,其中一根靠近西南角,烧得最狠,几乎只剩半截焦骨。偏偏它附近那一片地面,却比别处灰白得多。
不是普通木灰那种黑脆的白,而是一种夹着淡黄和诡异青意的浅灰。
沈砚蹲下身,拿过常福递来的匕,轻轻刮了刮梁柱表面。
薄薄一层焦壳被刮开,底下粘着一些细碎粉末。
那粉末在火场余光下颜色很怪,细得像灰,却又带着点不自然的亮感。
常福也跟着蹲下来,伸着脖子看了半天。
“这……这灰怎么还带点绿不绿黄不黄的?”
萧清棠也走近了些,目光落在沈砚刀尖上那撮粉末上。
“不是木灰?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
沈砚把那点灰轻轻抖进手心,又凑近闻了一下。
那股刺鼻的味道更清楚了。
不是火药。
也不是普通灯油。
是某种极易起火、而且会在短时间内带出猛火的引燃物残痕。
他伸出两根手指,把那点粉末轻轻捻了捻,随后忽然抬头,看向那根焦梁上方被烧得最透的位置。
那里原本该是梁木和墙面交接处,如今整个角都黑透了,像是火先从那儿爆起来,再顺着梁身一路往下舔。
沈砚眼里慢慢浮出一点冷意。
“有意思。”
常福立刻问:“少爷,您看出什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