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炸了!真炸了!”
“我方才亲耳听见三声!”
“听说烧着了沈大人的火药样件!”
“兵部这地方都敢放那玩意儿?这不是催命么?”
“谁知道是不是根本不稳,这才自己炸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,前头已有人厉声喝道:“让开!”
沈砚带着人到了。
巷口那些正议论得起劲的人,一见他本人现身,声音顿时低了下去,却又不肯真散,只拿眼神偷偷往这边瞟。
边关军神、左侍郎、火器总管,如今又多了个最要命的名头——
今夜兵部大火的“当事人”
。
兵马司领头的校尉一见沈砚,神色顿时有点微妙,连忙上前行礼。
“沈大人。”
“谁在里头主事?”
沈砚直接问。
“兵部右侍郎和几位值夜郎中都在,还有武定侯府那边旧部出身的几位将官,也到了。”
听到“武定侯旧部”
几个字,沈砚嘴角极淡地扯了一下。
来得倒快。
怕不是火还没烧起来,人就已经在路上了。
“让开。”
那校尉一迟疑:“大人,里头还危险,火势未尽,方才又炸过——”
“我说,让开。”
沈砚这次连语气都没抬,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。
那校尉心里一颤,立刻退到一边。
沈砚带着常福和韩六河走进偏院时,里头正乱得厉害。
十几名兵卒抬着水桶来回狂奔,地上全是泼出来的水和踩烂的炭灰。北偏库已经烧塌了半边,梁柱焦黑,屋顶塌落,火势虽被压住了一部分,却仍有几处余焰在梁木深处不停蹿。旁边那座偏房更惨,半面墙都崩了,木门直接炸飞,只剩残框斜斜挂着,地上散着被炸碎的木板、陶片和几块辨不清原状的铁件。
院中一角,还有几名值夜兵卒躺在地上,被军医和杂役围着。
一个胳膊上全是灼伤,疼得直打滚;另一个额头破了,脸上满是黑灰,已不大清醒;最边上那名最重,胸口起伏极弱,裤腿上全是血,像是让什么炸开的碎物掀中了腿。
空气里混着火油、木焦、血腥和火药味,沉得闷。
兵部右侍郎林闻川正站在院中指挥人救火,一抬头看见沈砚进来,眉头顿时皱得死紧。
“沈大人,你怎么来了?”
“兵部烧着了我的样件,我不该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