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兵部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,兵马司、禁军、兵部值夜的人全去了。外头有人已经开始喊,说不是走水,是沈大人督造的火器样件不稳,炸了库房。”
书房里一瞬安静得吓人。
火烧兵部。
偏偏烧的是旧军械和历年转运账册。
偏偏又“顺势”
烧到了旁边临时堆放他那批火药样件的偏房。
还偏偏炸了。
这世上若真有这么巧的事,那老天爷大概是武定侯府养的。
沈砚站在原地,只用了两息,便把里头的味儿闻明白了。
这不是普通失火。
这是有人图穷匕见,要把“火器不稳、军械危险、草菅人命”
的死锅,直接扣在他头上。
而且扣得足够快,足够狠。
春闱案才刚把大公主一系压下去,京中那些关于“火器妖异”
的风声刚刚吹起来,兵部就正好烧了一场这么大的火。只要明天一早流言铺开,谁还会盯着长公主府禁足、世家挨罚?
大家只会盯着一件事——
沈砚的火器,把兵部炸了。
“少爷……”
常福喉头紧,“这帮狗东西是拿兵部跟人命给您下套啊。”
“不是下套。”
沈砚眼神越来越冷,“是直接动刀。”
他说完,转身就往外走。
“备马。”
韩六河忙道:“大人,兵部现在乱得很,您这个时候过去,只怕正撞在他们嘴上——”
“我不去,才真是撞在他们嘴上。”
沈砚头也没回,“我若今夜装没事睡大觉,天亮之后全京城都会替我把罪认了。”
常福回过神来,赶紧跟上:“俺也去!”
“你当然去。”
“带上人,顺便把昨夜归库的那批调拨单、验收簿和样件流转记录全带上。”
“得嘞!”
——
兵部所在的街巷,半个时辰后已被火光映得通红。
夜风很硬,卷着烟灰和焦木味一路灌进鼻腔,呛得人喉咙涩。还没到巷口,便已能听见里头人声鼎沸,有人在喊水,有人在吼着让后撤,还有人在不停骂娘。
远远望去,兵部北侧偏院那一片火已经蹿得比墙头还高。火舌顺着屋檐和梁柱往上舔,噼里啪啦的爆裂声混着木头断裂的闷响,一阵接一阵。最刺耳的是那几声爆炸后的余韵,哪怕已经停了,空气里仍残留着那种火药炸过后的冲鼻硝味。
禁军和兵马司的人已把外围封了,巷子里站满了看热闹和被惊醒的各府家仆。有人披着衣裳就跑出来,脸上全是震惊和兴奋,嘴里则半点不闲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