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那什么节点责任制,把旧军法和兵部章程都踩到脚下了。以后是不是军中只听沈砚,不听兵部了?”
“功高震主啊。”
“他现在手里攥着火器、后勤、商税、京营眼线,谁敢说他以后不借此乱军?”
这些话,乍一听像是闲言碎语。
可若仔细一辨,便会现它们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。
不直接骂沈砚造反。
也不明着说他有罪。
只是一遍遍地把“功高震主”
“火器妖异”
“乱军制”
“兵部旧制将废”
这几件事,往一起拧。
拧得越久,越叫人心里毛。
而在更深一层的地方,三皇子、五皇子、大公主残留势力、世家、武定侯旧部与老宁远伯一系,也都各自顺着自己的方向,开始朝着同一件事用力。
沈砚手里的火器。
沈砚手里的后勤。
沈砚手里的那一小块却足够致命的权柄版图。
谁都明白,若不能先把这些地方撕开一道口子,后头别说争储,连上桌的机会都要没了。
京城这座大棋盘,在春闱案表面落幕之后,非但没有安静下来,反而像闻见血腥味的猎犬一起出笼。
它们从不同方向绕圈、试探、低吼。
有的咬舆论。
有的咬兵部。
有的咬火器。
有的咬后勤。
看似不是同一路,实则都在朝着同一个人合围。
而此刻,沈府书房里,沈砚正看着手中新送来的几份密报,神色越来越淡。
桌上烛火一晃,把那几张纸上的字映得忽明忽暗。
常福站在一旁,小声道:“少爷,兵部那边今早已经传了好几轮了。说您以火器败坏军法,说再这么下去,京营都要变成您一个人的私军。”
沈砚把密报轻轻放下,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好。”
常福愣住:“好?”
“猎犬,终于都放出来了。”
他说着,抬眼看向窗外。
院中风不大,天色也平静。
可他知道,真正的扑咬,很快就会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