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还让他进局?”
“因为他会咬。”
裴应狐神色平静,“而且会从最合适的地方咬。”
“他和三皇子不同。”
“萧承煜像疯狗,扑上来便想扯肉。萧承钧却像藏在后头的瘦狼,平时笑着,真闻见血了,比谁都舍得下口。”
萧长宁看着门外夜色,冷冷道:“你是把他们都当猎犬了。”
裴应狐低头。
“殿下如今不便亲自出门狩猎。”
“那就养犬。”
“犬多了,总有能咬中的。”
——
同一时间,城南武定侯府里的酒气,却比长公主府里的灯火还重。
三皇子萧承煜今夜没去见任何姐姐妹妹,也没摆什么兄友弟恭的样子。他本就不是那一路人。
此刻他坐在武定侯府偏厅,案上酒坛已经开了两只,脸色却比酒还辣。
“沈砚不过打了一场边关仗,回来便想踩在兵部和京营头上撒尿?”
他一掌拍在桌上,震得酒盏都跳了一下。
“内廷火器、京营监察、后勤账线,他怎么不干脆把天下兵马都搬去沈府?”
武定侯坐在下,神情阴沉,手里却还稳稳捏着茶。
与萧承钧那边的阴柔不同,这一屋子人都更像军中出来的旧人。坐姿硬,嗓门沉,哪怕穿着便服,也透着一股洗不掉的旧军气。
其中一个鬓角白的武将冷哼一声。
“殿下说得对。”
“他一个靠商路、火器起家的文臣,如今却把手伸进军械和京营,兵部若再不吭声,往后谁还拿旧军制当回事?”
另一人也道:“边关打赢一仗,算他有本事。可有本事不等于能坏规矩。火器这种东西,本就妖异,新是新,谁知道稳不稳?如今兵部里都在传,他那套火器后勤,是要另起炉灶,把旧军制架空。”
萧承煜听到这里,眼里那股戾气终于缓了点,转头看向武定侯。
“侯爷,城南和京营那边,你的人还能不能说话?”
武定侯慢慢放下茶盏。
“明着争权,不行。”
“西暖阁现在还在,老皇帝那口气也还吊着,谁敢明着碰沈砚手里的密旨权,谁便是先出头的那只鸟。”
“但要让底下人说话,却不难。”
他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多年老军头才有的那种阴沉。
“兵部老将最怕两件事。”
“一怕新东西坏了他们饭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