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元嵩与萧长宁同时抬眼。
裴应狐却像早已料到,神色半点不变,只轻轻往后退了半步。
很快,门被从外头推开。
五皇子萧承钧走了进来。
与三皇子那种张扬锋利不同,这位五皇子一向生得温润,脸上常年带着三分笑,看谁都像不急不躁。今日夜访长公主府,他也并未穿得如何显眼,只是一袭月白锦袍,外头罩着深色狐裘,进门时甚至还先向萧长宁行了个很规矩的兄妹礼。
“皇姐。”
他声音很轻,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,“近日禁足,委屈你了。”
若换个不懂的人来听,只怕真要以为这位五皇子是来上演兄妹情深的。
萧长宁却只是淡淡看着他。
“你若只是来宽慰本宫,那这趟便白跑了。”
萧承钧笑了笑,竟也不尴尬,自顾自走到一旁坐下。
“皇姐如今还是这般直。”
“也好,省得彼此绕弯子。”
他说完,目光在郑元嵩身上停了一瞬,最后落到裴应狐脸上。
“这位,想必便是裴先生了。”
裴应狐躬身一礼。
“臣见过五殿下。”
萧承钧点点头,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他其实早就听过这名字。
长公主府中有个不太露面的狠角色,做事极阴,收尾极快,春闱案那一夜连断三条线,便足够让京城有心人把这个影子重新翻出来。
而今晚,他之所以肯冒险夜来长公主府,便是因为这个影子,终于肯露面了。
萧承钧没有再寒暄,直接开口。
“春闱一案,皇姐这边吃了亏,本王也看在眼里。”
“如今四皇妹得势,沈砚握着火器、后勤、商税与京营部分监察,二皇姐又手握边功。若再让他们这么走下去——”
他微微一笑,语气仍旧温和。
“往后这京城,怕是没旁人什么事了。”
萧长宁冷冷道: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,兄弟姐妹之间,总归不该眼看着一家独大。”
萧承钧说这话时,神情甚至还带着几分无奈,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被逼无奈下场的老好人。
可在座几人,没一个会信。
郑元嵩没说话,只静静看着他。
裴应狐则垂着眼,像是在听,又像是在算。
萧承钧见没人接,便自己把话往下挑开。
“我知道皇姐如今不好动。”
“但皇姐不好动,不代表旁人不能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