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样的人,一旦尝到断尾求生的甜头,后面只会更隐,更阴,更狠。”
“咱们若还拿之前那种明牌拆局的路数去想,就真要吃大亏。”
说到这里,他停了一下,像是把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彻底压平了。
“从今往后,得当他是个看不见的对手。”
“不是逮着一条线就想往上扯死。”
“是得一边做事,一边防着他什么时候从别处捅刀。”
常福听到这儿,终于彻底懂了。
不是春闱案没赢。
是赢了这一场之后,才真正看见后头站着的是个什么东西。
他咽了口唾沫,小心翼翼道:“那少爷,您觉得这人……像谁?”
沈砚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站在舆图前,眼神从大公主府一路扫到几家世家,再到兵部、礼部、京营、典行和旧纸作坊。
这些散碎的点,若只看表面,像一堆杂乱无章的线。
可如今他知道,有人能在它们之间来回走,还走得极稳。
这人既懂朝争,也懂人心。
既知道如何把大公主的野心喂大,又知道一旦野心翻车,先该牺牲哪几层皮。
甚至连皇帝最终会如何取舍朝局,他恐怕都提前算到了一两分。
想到这里,沈砚缓缓道:“像个藏得很深的读书人。”
“也像一条最会闻血味的毒蛇。”
“总之,不是郑元嵩。”
“郑元嵩是台前的老狐狸。”
“这个……”
他轻轻眯起眼。
“更像躲在暗处,替狐狸决定什么时候断尾巴的人。”
屋外,风吹过檐角,带起一点未散的寒。
书房里却静得厉害。
因为这一刻,不只是常福,连沈砚自己也真正意识到了。
春闱案是结束了。
可这场结束,不是清账。
是开局。
大公主这一脉在绝境里展现出来的反扑与止损能力,已经把后头的斗争基调,彻底改了。
从今往后,京城不会再只是明刀明枪、折子来折子去、朝堂上谁先张嘴谁吃亏的那种局。
会有更多藏在暗处、表面查不出、线断得极快、收得极狠的手段。
你以为赢了,对方却能当夜自断三刀,留个笑给你看。
这种仗,才最难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