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站了许久,忽然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常福立刻苦着脸:“少爷,您又来了。”
“我这回是真没开玩笑。”
沈砚回身,拿起桌上那封血书抄件,随手在指间一抖,“能在大理寺那种地方,一夜之内把人灭口、把血书留好、把周家管事顺手也送走,还让陛下只能顺势收局的人,不可能只会做这一件事。”
“咱们若连他是谁都没摸着,后面迟早还得被他再咬一口。”
常福脸都垮了。
“那咱们今后岂不是觉都睡不安生?”
“睡还是要睡的。”
沈砚把血书往桌上一扔,声音淡淡,“不睡,死得更快。”
“但睡之前,得先记住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京城的明牌战,比我原本想的残酷得多。”
“因为从今天开始,明牌底下,还压着暗牌。”
他说完这句,便不再多言,只抬手把桌上那几份抄件一一收入匣中。
春闱案的直接冲突,到这里算是结了。
大公主被罚,世家被削,朝廷有了台阶,百官也有了一个勉强能咽下去的说法。
可沈砚很清楚。
那不过是表面。
真正留下来的,是一根看不见的刺。
刺上有毒。
而且,已经扎进去了。
等匣盖合上的那一声轻响落下,日头也彻底沉了。
书房里只剩灯火还亮着。
沈砚站在灯下,神色平静,眼底却冷得像刚磨过的刀锋。
他知道,从这一夜起,京城真正的厮杀,会越来越不像样。
也越来越不好看。
但他不急。
因为这一次,至少他已经知道,自己接下来要防的人,不只是大公主,不只是郑元嵩,也不只是那几家明面上的世族。
而是一个还没露全脸、却已经先让三条命替自己挡了刀的毒士。
找到他之前,京城这盘棋,谁都别想轻易收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