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爷,这算什么啊?”
“咱们辛辛苦苦把证据网织得那么死,结果一夜之间,人死了,血书留了,病也暴毙了,最后就罚个禁足和褫封邑?”
他越说越气,嗓门都高了两分。
“那咱们这些日子不是白忙了?”
沈砚没有立刻答。
他把最后一页草本轻轻合上,指尖在案上敲了两下,目光却一直停在那几行“陶敬川畏罪自尽”
“贺文修自裁谢罪”
“周家外房管事旧疾暴毙”
的字样上。
好一会儿,他才淡淡开口。
“没白忙。”
“至少咱们看清了一件事。”
常福愣了愣:“什么事?”
“大公主府后头,站着个狠人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轻,却让屋里一下静了。
常福挠了挠头:“郑元嵩?”
“不是他。”
沈砚摇头,“郑元嵩老而成精,会借势,会压话,会顺着大公主的野心把局做大,但春闱这局最后这一下断尾,不像他的手笔。”
“郑元嵩更像老狐狸,爱算,爱稳,爱把事往自己看得见的地方推。”
“可这一手——”
沈砚抬手,点了点桌上的血书抄件,“三颗钉子,一夜全断。血书自己写好,认罪认得刚刚好;周家那管事死在半路,死因还给你留个‘急病’的皮;既能保住大公主府与世家的根,又足够给皇帝一个能顺势下台的由头。”
“这不是一般人做得出来的。”
常福听得后背一凉。
“那……那是谁?”
沈砚没有立刻答。
因为他其实还没有名字。
只有轮廓。
一个藏在大公主府背后,平时几乎不露面,却能在大公主、郑元嵩、世家门客、旧纸作坊、典行和大理寺狱里同时伸手的人。
这个人不但会做局。
更重要的是,会收局。
而且收得极狠。
许多人都会设局,真到输了,却舍不得认,舍不得扔人,舍不得砍掉自己辛苦养出来的线。于是拖一拖,藏一藏,最后反而把更大的东西一起拖下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