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宁远伯慢悠悠抿了口茶,老眼半眯。
“不好碰,不代表不能碰。”
五皇子抬眼:“老伯有办法?”
老宁远伯放下茶盏,声音很慢。
“眼下谁都知道,大公主那边吃了亏,四公主那边得了势。”
“可越是这种时候,越不能急着自己冲上去。”
“让三皇子和城南那边先动,让那几家世家继续闹,让他们去试西暖阁究竟还能撑多久。”
“咱们要做的,是让朝中那些还在观望的人,也跟着不安。”
五皇子眯了眯眼:“怎么不安?”
老宁远伯笑了笑,笑意却半点不暖。
“很简单。”
“盯着沈砚手里那几样新权。”
“火器、商税、京营监察……”
“只要朝中有足够多人觉得,陛下病中仍把这些东西交给他太过危险,那他就算暂时不倒,后头也会被无数人盯死。”
“一个功臣,不怕别人骂他奸。”
“怕的是别人开始觉得,他权太大。”
五皇子听完,慢慢笑了。
“老伯的意思是,咱们去推‘忌’?”
“不是咱们推。”
老宁远伯淡淡道,“是让满朝自己生出那份忌惮。”
“沈砚若只是军神,大家会敬。”
“可军神再加户部、火器、京营眼线,那便不是敬了。”
“是怕。”
——
而世家那边,更是彻底下了场。
郑家、周家、陆家、王家,几家主事的人今夜几乎都没睡。大公主那场春闱局翻车之后,他们原本最怕的是被沈砚顺藤摸瓜,一根藤扯烂整片瓜地。可怕归怕,真正让他们更坐不住的,却是另一件事。
老皇帝若再多撑几个月,四公主那脉便会越来越稳。
而沈砚这样的人,一旦稳下来,再想动,代价便会更大。
于是这些世家家主一合计,反倒生出了同一个念头——
不能让局面缓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