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旦缓,便是他们慢慢等死。
所以第二日一早,朝中便多了许多声音。
有人上折说春闱案虽有反证,但正因如此,更说明朝局近来权柄混乱,才给了奸人可乘之机;有人阴阳怪气说边功太盛,难免叫某些臣子恃功自重,吓得礼部、贡院和御史台人人自危;更有人把话说得最狠,直接在折子里提了一句“国之将变,其兆在权柄失衡,君弱臣强”
。
这话不点名。
可满朝谁不知道是在说谁?
于是短短两日里,朝局便从“春闱案反杀成功”
迅滑进了另一种更乱的局面。
不是某一案压某一案。
而是三皇子、五皇子、城南武定侯一派、老宁远伯一派以及几大世家,竟都开始齐齐往前拱。
他们未必彼此同心。
甚至各自心里都在盼着别人先死。
可在眼下这一刻,他们却有了共同的敌人。
西暖阁里,沈砚把这些最新送进来的密报一一看完,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敲。
萧明玥坐在对面,神色倒比昨日还静。
“都下场了。”
她说得很平。
沈砚点了点头:“一群闻见血味的狼,见大公主先咬空了,自然得自己上。”
萧清棠站在窗边,披风压在肩后,听完冷笑一声。
“倒是都挺会挑时候。”
“因为他们都觉得,皇帝快不行了。”
沈砚道。
此话一出,屋里安静了一瞬。
萧明玥抬眼看向他。
“你那边如何?”
她问的,自然是老皇帝的病。
沈砚往后靠了靠,终于露出一点真正的放松。
“稳住了。”
“昨夜又行了一轮针,药也改了。眼下比前两日强得多,至少短时间内,不至于真被他们气得一口气上不来。”
萧清棠眼里那点冷意都跟着松了一层。
“好。”
萧明玥却只沉默片刻,随即道:“既然好转,那更不能让外头知道。”
“自然。”
沈砚点头,“现在让他们觉得陛下虚,反而好。”
他把手边那几封折子轻轻一推,目光渐冷。
“三皇子想借城南武定侯那帮旧将,把朝堂和兵部里那股‘君弱臣强’的忌惮往上推。”
“五皇子和老宁远伯那边更贼,想让满朝一起觉得我手里的火器、商税和京营监察权太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