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……是陶敬川陶老爷。”
这个名字一出,郑元嵩眼皮猛地一跳。
萧长宁脸上虽未动,袖中手指却已经收紧。
因为陶敬川,正是她府上外院常来往的一名门客。
殿中已有朝臣开始低声议论。
萧明玥却还没停。
“诸位不是要证据么?”
“好。”
她抬手指向地上的纸样与墨屑。
“这几份所谓泄题抄本与伪信,纸不是印言斋的纸,墨也不是印言斋的墨。”
“纸出自京郊旧官纸作坊,墨用的是旧坊便墨方。”
“印言斋常用纸有熟胶细麻纤,韧而不虚;旧官纸坊之纸白而浮,折角即毛。印言斋常用墨加松烟定色,旧坊便墨则油重烟轻,点灯一烤便有陈脂味。”
她话音落下,秦女官已将两份纸样当殿折开,又让人把墨屑置于灯焰旁。
细微的差别,在满朝文武面前根本无从抵赖。
有不懂纸墨的官员看得一头雾水,可礼部和书坊出身的人一看便知,这东西做不了假。
“作坊货单在此。”
“夜里出货,名义送往礼部旧纸坊,实则根本未入礼部。”
“监工口供也在。”
一份份东西,被秦女官像丢石头一样,接连砸到殿前。
每砸一份,大公主那一系的脸色便白一分。
冯御史还想张嘴挣扎:“纸墨出自旧作坊,又能说明什么?说不定正是有人故意借此栽赃——”
“栽赃?”
萧明玥终于转头看他,眼底第一次真正浮起怒意。
“那本宫便再让你看一样。”
秦女官把那本厚账推开。
里头清清楚楚记着一笔笔银钱流向:福顺典出票,周家外房转手,陶敬川领银,贺文修收钱,旧官纸作坊夜里出货。
甚至连几张兑银票子都在。
“这账不是户部账。”
“是你们大公主门客行贿做局的账。”
“从买纸、买墨、买字,到买人散话、买风向、买伪信,银子一笔一笔,走得明明白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