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在外间。”
“带进来。”
很快,两名暗卫拖着一个形容狼狈的中年书生进了屋。
此人瘦得像根风干了的竹竿,头乱得打结,衣袖上还沾着灰和墨。最刺眼的是他右手,三根指节肿得亮,显然刚挨过一轮硬的。人一进门,腿几乎就是软的,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。
他抬头看见满屋灯火和桌上那一摞摞纸样时,脸上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,只剩下一种被扒光了皮似的灰败。
沈砚没有立刻问,只把一张伪信推到他面前。
“你写的?”
贺文修嘴唇抖,没敢立刻答。
旁边暗卫一脚踹在他膝窝,他整个人往前一扑,额头差点砸到地上,终于哆哆嗦嗦开口。
“是……是小人写的。”
“谁让你写的?”
“一个……一个姓陶的老爷。”
“全名。”
“陶敬川。”
周老账房当即冷笑。
“果然。”
常福扭头:“您认识?”
“不是认识,是听过。”
周老账房眯眼道,“大公主府外院常来往的一个清客门客,平日里专做些见不得光、却又不值得主子亲自脏手的小事。”
沈砚心里并不意外。
能把纸、墨、礼部、春闱和伪信一并串起来的人,不可能是街边哪个随手可抓的小人物。如今一咬,就咬到了大公主门客头上,这才像样。
他往椅背上一靠,语气反倒很轻。
“他怎么找上你的?”
贺文修咽了口带血的唾沫。
“半月前……有人给小人送了银子,说只要照着样本,模仿几封字,不必问缘由。”
“样本哪来的?”
“是……是从旧书坊和几份印言斋流出来的字页上拼的,还有一张……像是苏姑娘早年的手书诗稿。”
苏清漪眼力毒,没亲自来,却把可能泄露出去的旧稿线索早递进来了。沈砚听到这里,心里便明白,对方确实准备得不算仓促。
“你知道写来做什么?”
贺文修脸色惨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