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人起初真不知道,只当是替人仿字做活。后来……后来他们让小人故意往信里添几句跟春闱和新学士子有关的话,小人才觉出不对。”
“觉出不对,为什么还写?”
贺文修整个人一颤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他们给了三百两!”
“还、还说若不写,便把小人早年替人仿契书、做假帖的旧案翻出来,送去衙门。”
“三百两……”
常福啧了一声,“这命倒挺值钱。”
沈砚却没笑。
他盯着贺文修,继续问。
“银子怎么给的?”
“先给了一百两现银,后头两张票子,一共二百两,说事成后再去城东福顺典换。”
“票子呢?”
贺文修脸色更灰了。
“在……在小人床下砖缝里。”
暗卫头目立刻递上一个小布包。
“已经搜出来了。”
沈砚接过,展开。
里头果然是两张兑银票子,还有一小叠碎银。
他先看票号,再看签押与兑印,眼神一点点沉下来。
福顺典。
正是韩六河前两日顺着户部失窃账册往下摸时,查到的那家与典契暗抵、见不得光的世家资金中转最频繁的旧典行之一。
这一下,屋里几条线几乎同时亮了。
周老账房反应最快,猛地往前一步。
“东家!”
“户部失窃账册那条线,也在福顺典!”
韩六河一拍大腿。
“我说怎么这么巧!”
“小库房丢的那几本账,记的全是世家豪强暗中抵押认购折银票的底账。那边刚失窃,这边就有人能从福顺典这类见不得光的典行里,大笔调钱出来做局、养人、买纸、买墨、收门客、养落魄文人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,自己都反应过来了,眼睛一下瞪圆。
“这不是两桩事。”
“是一桩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