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接都没接,只瞥了一眼,便冷笑出声。
“御史台协查文书。”
“好大的威风。”
“可惜,上头写的是‘问询并暂行封控相关人证物证’,没写‘兵马司可围门拿人、擅入搜府’。”
他这话一落,那罗姓武官脸色当即难看了几分。
因为确实如此。
御史台这一纸公文,说白了是给他们来压苏府声势的,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抄检旨意。
他们赌的,本就是在这时候谁敢硬拦。
普通人不敢。
苏府一个诗礼之家,未必也敢。
可他们没料到,沈砚会直接撞上门,而且一开口就把这层窗户纸撕了。
罗姓武官咬了咬牙,硬着头皮道:“沈大人,此案乃三法司会审,非同小可。你若阻拦协查,未免让人更觉心中有鬼。”
这话已经很阴了。
只要沈砚再往前一步,他们便能顺势把“阻拦查案”
“包庇同党”
的帽子一并扣过来。
可沈砚偏偏没有照着他们的路走。
他只是看着那罗姓武官,忽然从袖中取出一物。
那东西不大,黑金为底,盘着细密龙纹,在傍晚最后一点天光里泛出幽沉冷意。
龙纹密符。
看清那东西的一瞬间,罗姓武官瞳孔骤缩。
连他身后那名御史台书吏都差点腿一软。
巷子里的空气像突然结住了。
沈砚把密符往前一抬,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兵马司罗霄,御史台小吏张某,听清楚。”
“陛下龙纹密符在此。”
“涉边功、军械、后勤、折银票、京营与相关中枢线者,皆在陛下密查之列。”
“苏府如今涉案未明,只可问,不可擅拿;只可守,不可擅搜。”
“谁敢再往前一步,谁便先跟我进宫,到西暖阁前把你们今日这套本事,一字不漏说给陛下听。”
最后一句话落下时,整条巷子都安静得只剩风声。
罗霄的额头,肉眼可见地冒出了一层冷汗。
他来时得的授意,是逼,是压,是借春闱大案先把苏府钉住。可谁也没告诉他,沈砚会在这个节骨眼直接把龙纹密符掏出来。
这东西意味着什么,他太清楚了。
它未必能让沈砚如今就翻盘,可至少足够在没有更高明旨的情况下,把他们这些堵门拿人的差事直接掀翻。
罗霄喉结滚了滚,硬着头皮道:“沈大人……末将也是奉命。”
“那你就回去告诉给你命的人。”
沈砚看着他,眼神里连怒意都没有,只剩一种冷酷到近乎不耐烦的压迫,“想拿人,拿圣旨来。”
“想搜府,拿抄检旨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