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姓武官冷笑了一声。
“苏家也算百年诗礼门第,平日里清高得很。”
“如今轮到自己头上,倒不知还能清高几分。”
他说着,抬手就要示意手下上前叫门。
可就在这时,巷口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。
不是一匹两匹。
是整齐压过来的马队声。
罗姓武官眉头一皱,刚转头,就见巷口外的人群像被刀劈开一样,猛地往两边散去。
下一刻,一队黑甲禁军已直直闯了进来。
为那人一身深色常服,外披斗篷,面上没多少表情,骑在马上,度却丝毫未减。风把斗篷边角掀开,露出他腰间压着的官牌与佩刀。
沈砚。
巷中的议论声像被人一把掐住,瞬间小了大半。
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他身上。
自春闱舞弊案炸开后,这位正站在风口上的军神与“窃国奸臣”
,终于亲自现身了。
罗姓武官的眼皮狠狠一跳。
他来之前自然想过会撞上沈砚,可也只以为对方最多派个亲随来试探,没想到这位主儿竟亲自带着禁军来了,而且来得这么快,这么硬。
禁军没有停在巷口,而是一路压到了苏府门前。
双方相距不过数丈,甲叶和刀鞘在傍晚风里泛着森冷的光。
沈砚勒住马,目光淡淡扫过眼前这一排御史台差役和兵马司人手,最后落到那罗姓武官脸上。
“谁给你的胆子,围苏府?”
声音不高。
可越是不高,越叫人心里紧。
罗姓武官到底是兵马司里混出来的,不至于被一句话吓住,立刻翻身下马,拱手道:“末将奉命行事。春闱舞弊案牵涉甚大,苏清漪身涉伪书与贡院杂件之疑,我等奉御史台公文,请苏姑娘配合问询。”
“请?”
沈砚笑了笑,眼底却一点笑意都没有,“带着兵马司堵门,叫请?”
“沈大人误会了。”
罗姓武官道,“事涉科场国本,末将等也是怕有人趁乱毁证,故而先行封控。”
“封控到臣子家门口来了?”
沈砚低头看着他,语气越来越淡,“你兵马司什么时候多了搜抄朝臣府邸的本事,我怎么不知道?”
罗姓武官神色微滞,随即又道:“此事有御史台文书……”
“拿来。”
对方一愣。
“什么?”
“文书。”
沈砚伸出手,“你既然敢堵门,总得有条像样的纸拿来给我看。”
那书吏赶忙把一卷加盖御史台印的公文递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