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中跪倒一片,无人敢接。
因为这时候,谁接都不合适。
大公主一系的人在等皇帝开口定罪。
而礼部与其余中立朝臣则在等一线转机。
可老皇帝此刻看上去,已显然怒到了极处。
他不是蠢人,也不是看不出这其中可能有局。
可科举这两个字,太重。
重到哪怕只是疑,也足够让他先把案子按死再说。
果然,下一瞬,他猛地一拍御案。
“传旨!”
满殿再拜。
“春闱舞弊疑云未清,贡院即刻封存,所有相关卷宗、题纸、誊录底本与杂件样式,一并查封,不得擅动!”
“礼部、贡院相关官员,原地待查!”
“新科前列中涉案可疑学子,先行羁押,交有司讯问!”
“此案事涉国本,绝不容轻放!”
他说到这里,目光扫过满殿群臣,最后停在那几页信笺之上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“着三法司会审。”
“御史台、刑部、大理寺联审此案,限期查明。”
“若真有人借科举结党营私、操纵朝纲——”
老皇帝声音骤冷。
“朕绝不轻饶。”
这几句话落下,太和殿内空气像是彻底凝住了。
三法司会审。
这已经不是礼部自查,也不是御史言官弹劾后拖着慢慢议。
这是把春闱舞弊案,直接抬到了足以惊动朝堂根基的层面。
而且,随着贡院被封、新派学子下狱,这场争斗从此便再也不可能藏在暗处。
大公主一系的官员齐齐俯,面上全是一副“臣等只为国本”
的凛然之色,心里却都清楚——
第一刀,已经砍下去了。
礼部那边有人脸色惨白,险些站不住。
而几名原本还觉得也许只是放榜风波的中立朝臣,这会儿终于也意识到,京城这盘棋已经彻底翻了。
这不再是士林争吵,不再是新旧之争。
是夺嫡,正式撕到了明面上。
——
消息从太和殿传出来时,贡院那边的封条都还没贴完。
兵马司和御史台的人几乎同时扑到贡院门口,先封榜后封门,里头誊录官、掌印官、值守差役一个都没放走。几名刚出榜还没来得及回家报喜的新派寒门学子,更是当场被按住,脸色煞白,连一句“学生冤枉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