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本就是极聪明的人,只是先前站在士林一侧,看见更多的是新派寒门终于有人声,终于不再被世家压着连话都说不响。如今被沈砚这么一挑,她自然也察觉到了那股不对劲。
“所以你担心,他们后头真正想动的,不是街面上的打架。”
“对。”
沈砚指了指桌上那篇“取士当重实才”
的小样。
“打架只是前菜。”
“他们要的是让全京城都先认定一件事——春闱这一场,新派寒门、印言斋、苏清漪、还有我沈砚,是绑在一起的。”
“等这印象坐实,后头只要春闱里随便冒出一点不对劲,就够他们把锅一口气扣过来。”
这话一出,苏清漪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她原本还捏着笔,此刻却缓缓放下了。
“你怀疑……他们会在春闱上动手脚?”
“我不怀疑。”
沈砚看着她,“我只是不知道他们准备从哪一环下嘴。”
屋里安静了片刻。
风从窗缝里挤进来,把案角压着的一页小样轻轻吹起。
苏清漪的眉眼在那一瞬冷了下来。
“好。”
“我让印言斋降温。”
“这几日关于实学、寒门和取士的社评先压住,只些边关后续善后、新学堂杂记和民生类文章,把火往下摁一摁。”
沈砚点头。
“另外,底下那批最跳的学生,也别再刻意聚着了。”
“让掌柜们少给他们腾场子,茶楼和书坊能躲就躲。谁再故意拿我的名头去当街跟世家子弟对骂,直接轰出去。”
苏清漪听到这里,忽然轻轻笑了一下。
“你这精神领袖,倒是当得很抠门。”
“我不是抠门,我是惜命。”
沈砚理直气壮,“别人拿我的名头骂爽了,回头刀落下来,砍的是我。”
苏清漪看着他,唇角那点笑意还没散尽,眼神却认真了。
“我明白。”
她顿了顿,又低声道:“只是,这火未必压得住。”
“压不住也得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