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副将程烈。”
小厅里气氛一下就冷了。
周老账房皱眉:“京营副将?”
暗卫点头:“是。程烈出身不高,但早年是武定侯府旧部,后来又在几位皇子和兵部之间做过几次传话的人。名义上是右卫副将,实际上路子很杂。”
沈砚没有立刻说话。
程烈。
这个名字他有印象。
不是因为此人多出名,而是因为这种人最麻烦——官职不算顶高,分量却刚刚好,既够得着京营,又够不着真正一锤定音的核心,正适合替人伸手、试水、背锅。
“第三条线呢?”
暗卫继续道:“第三条摸的是城中典契行。今晚火起之前,城南一间平时专替豪强走暗抵契的旧店,突然连夜关门。掌柜和账房说是妻母病重,可小的让人去查,家中根本没人病。”
周老账房顿时骂了一句:“跑得也太快了。”
沈砚却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快,反而说明线对了。”
常福忙问:“少爷,您真觉得是这个程烈干的?”
“是不是他亲手撬的锁,不重要。”
沈砚道,“重要的是,案子刚起,右卫校尉先封院,再去见右卫副将;典契行那边紧跟着跑人。”
“这说明至少有一条线,把户部、京营和城中那些见不得光的抵押买卖串起来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眼底那点寒意更重。
“而且,这条线跑得很急。”
“急着灭痕迹,也急着把账册用到该用的地方去。”
周老账房压低声音:“东家,若真是京营的人掺了手,这案子可就不是一般失窃了。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
沈砚站起身,走到墙边挂着的京城舆图前,伸手点了点户部,又点了点京营右卫驻地。
“户部机密小库房起火,账册被盗,线索却往京营副将身上拐。”
“这案子要么是有人借京营的手偷账,要么是京营里本就有人在替外头人铺路。”
“无论哪种,都说明一件事——”
他转过身,目光从屋里几人脸上扫过去。
“京城接下来,不会只炸这一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