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里头都没动过了,按您之前立的规矩,火灭之后谁也不准再乱翻。”
沈砚点头,径直往里走。
小库房不大,却修得很实。最里头那只铁皮柜还开着,柜门边缘明显有撬痕,锁鼻子被人从一侧硬生生别断。旁边几册没被拿走的账簿散落在地,表面沾了些湿灰,显然是贼人翻找时故意弄乱的。
“少了几本?”
“目前核出来是四本。”
韩六河压低声音,“全是最早那一批底账,记录的是哪些人用田产、商铺、盐契之类的东西折抵银两,暗中认购了大额折银票。”
“别的账呢?”
“都在。新税回款、兑付流水、驿道支出、工坊核耗,都还在。”
沈砚蹲下身,先看了眼地上的灰。
火势确实不大。
外间西侧文牍架烧焦了一小片,灰黑得很均匀,像是故意挑了最容易烧又最不碍事的地方点起来。若只是普通失火,不会这么巧。若真有人想借火毁账,更不会只烧掉一堆旧废档。
这是拿火做幌子。
真正的目标,从一开始就是这只柜子里的底账。
他伸手摸了摸柜门边缘,铁皮还带着一点凉水后的潮意。
“锁是从外头撬开的,手法不算粗。”
韩六河点头:“像是懂点军中撬甲箱的路数。”
沈砚抬眼看他。
韩六河立刻补了一句:“小人不敢乱猜,只是看那别口和力法,像不是街面上普通小贼干的。”
沈砚站起身,目光又在屋里扫了一圈。
“看守两个呢?”
“都押在偏厅。”
“带来。”
很快,两名守库的吏役被拖了上来。
一个脸色白,眼圈乌青,身上还带着烟熏味;另一个更狼狈,裤脚都是泥,跪下时腿都在抖。
沈砚没有上来就吼,只平静看着他们。
“谁先说。”
那被烟呛晕的守库吏役颤声道:“小人今夜照例巡到外间,忽闻一股糊味,回头便见西架冒烟。小人正要喊人救火,后头不知怎的脑后一疼,醒来时已经躺在院里了。”
另一个赶忙磕头:“小人只是去后院解手,真就一小会儿,回来火已经起来了,人也都乱了……”
沈砚看着他:“一小会儿,是多久?”
“约莫……约莫半盏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