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守的人呢?”
“一个被烟呛晕了,另一个说当时去后院解手,回来时火已经起来了。”
沈砚听到这里,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意很淡,却让常福和那小吏同时后背一凉。
“真是好火。”
“专挑不值钱的烧,专替贼开路。”
常福咽了口唾沫,小声道:“少爷,这……这是冲着咱们折银票来的?”
“不是冲着折银票。”
沈砚站起身,顺手抓起外袍,“是冲着折银票能不能继续站得住来的。”
那小吏一脸茫然,显然还没完全想明白里头的杀机。
沈砚一边往外走,一边冷声道:“那几本账若只是丢了,最多算户部失窃。可它们若落进有心人手里,被篡改、被拆句、被挑着几页放出去,意思便完全不一样了。”
“世家豪强暗中抵押田产买折银票,这本就是见不得光的事。之前他们嘴上喊国库将空、折银票不稳,背地里却比谁买得都狠。因为他们知道这东西能赚钱,也知道朝廷后头有盐铁商税和新路撑着。”
“可一旦这些底账被人做成另一副模样——”
他脚步一顿,转头看向常福。
“外头会怎么传?”
常福愣了愣,硬着头皮道:“会说……户部和商盟暗通款曲?”
“再狠一点。”
“会说折银票根本不是救国,是逼着商贾和豪强把田产抵给朝廷,再从中……中饱私囊?”
“差不多。”
沈砚点头,“还会有人顺手补一句,户部账目不清,底账都要靠夜里烧一把火来掩。到了那时,折银票兑付的合法性、行时的公信力、后头商税担保的账线,都会一起被拉下水。”
小吏听得脸色白。
常福更是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帮王八蛋,是想把户部连锅端了啊。”
沈砚没再说话,直接出门上马。
——
户部夜里比白日更难看。
尤其是出了事的东侧小库房。
院里还残留着一股焦纸和湿灰味,地上泼过水,泥痕和脚印乱成一片。几盏风灯被临时挂在檐下,把那间小库房照得半明半暗。外头守着一圈户部差役和禁军,个个绷着脸,连呼吸都压着。
韩六河正站在门口,脸黑得像锅底。
一看见沈砚进院,他立刻迎上来。
“大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