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长宁听到这里,终于慢慢靠回椅背。
她没有立刻拍板。
只是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像在心里,把这场阴谋的后果从头到尾推了一遍。
她比任何人都知道,这一招若用,便不是寻常给沈砚添堵。
而是要从根上断他的名义,顺手再把四公主手里的士林与后方一起拽进深水。
一旦成了,沈砚前面立下的军功,不但救不了他,反而会让他摔得更重。
因为他站得太高。
高到只要被证成“结党营私、染指科举”
,天下人便会恨不得看他怎么死。
良久,萧长宁终于抬起眼。
“裴应狐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此计若行,便不能有半点拖泥带水。”
“本宫不要半生不熟的试探。”
“要么不动。”
“要动,就要把沈砚那层军神的皮,连同他背后那一套新派务实士林,一并撕烂。”
裴应狐低头,声音平静得让人瘆。
“臣明白。”
萧长宁眼底最后一点犹豫也彻底散了。
她看着堂中诸人,语气冷得不带一丝温度。
“从今日起,常规手段全部停掉。”
“别再拿那些不痛不痒的折子、弹劾、物资卡口去给他们送笑话。”
“把手都给本宫缩回来。”
“然后——”
她一字一顿。
“从春闱开始。”
“本宫要他们,从文脉根基上,彻底死。”
郑元嵩第一个拱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