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遵命。”
几位世家家主也随之低头应声。
“愿为殿下分忧。”
裴应狐则缓缓起身,面上依旧带着那点不阴不阳的浅笑。
“殿下放心。”
“这张网,臣会替您织得足够密。”
“等到春闱一开,京城里所有人都会以为,他们迎来的只是三年一度的取士之争。”
“可真等水翻起来的时候——”
他顿了顿,眼里一点寒光缓缓沉下去。
“他们会知道,那不是取士。”
“是送命。”
堂中无人再笑。
因为谁都明白,今夜之后,局真的变了。
从前盯着沈砚,多是围着钱粮、商路、军械和夺嫡试探打转。
而现在,大公主这一脉已经彻底换了方向。
他们不再打算和他在边功、后勤这些地方硬碰硬。
他们要做的,是从大宁最不能碰的那块根上,给他挖一个天大的坑。
只要坑够大,埋进去的便不会只是一人。
沈砚。
苏清漪。
新派寒门。
印言斋。
四公主。
甚至整个所谓“经世致用”
的新风向,都可以被一并拖下去。
窗外夜风一阵紧过一阵,吹得长公主府檐下灯笼轻轻摇晃。
那点火光映进正堂门槛,照不暖里头半分。
因为一张真正阴险而巨大的政治之网,已经在这间屋子里,悄无声息地开始落针结线了。
而此时此刻,京城另一头,满城百姓还在说着边关凯旋、军神归来,许多读书人还在为新一届春闱摩拳擦掌,印言斋里甚至还飘着新纸和墨香。
谁也不知道。
下一场真正足以动摇国本、也足以把无数人一并卷入泥潭的恶局,已经盯上了大宁最看重的文脉与科举。
更不知道。
这一次,刀不是从边关来。
而是从京城最斯文、也最致命的地方,悄悄磨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