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沈砚——”
裴应狐唇角缓缓扬起,像一条终于露出毒牙的蛇。
“他会从军神,变成祸乱国本的结党奸臣。”
“老皇帝便是再护着他,也护不住。”
“因为这一次,他要面对的不是几个言官,不是几个世家。”
“而是天下读书人的愤怒。”
“是大宁文脉与纲纪的名义。”
最后这几句话落下时,堂中几乎连炭火声都没了。
狠。
太狠。
但越狠,越叫人心里凉。
周家家主先缓过神来,低声道:“一旦做成,确实足够致命。”
“可科考是大事,礼部和贡院也不是想碰就碰。稍有差池,反噬起来也是要命的。”
裴应狐淡淡道:“所以才不能是临时起意。”
“得提前铺。”
“得让所有该出现在局里的人和物,都显得顺理成章。”
“更要让最后那把火,不像是咱们点的,而像是他们自己招来的。”
郑元嵩终于开口,声音极沉。
“你有几成把握?”
裴应狐看向他,竟微微一笑。
“郑公,若是常规弹劾,我一成都不会说。”
“可若是借春闱做局——”
“只要殿下肯下决心,后头各家的手也肯干净利落一些……”
“够把沈砚、苏清漪和四公主这一脉,整个拖进泥潭里。”
“至于能不能当场淹死,那要看陛下到时候还能不能替他们撑住场面。”
这话里的意思,已经再明白不过。
若老皇帝那时病势更重,甚至连朝堂都坐不稳,那这场科场大案一旦炸开,便很可能直接把京中大局整个掀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