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,这时候问后悔,是不是太晚了点?”
“也是。”
萧清棠眼底也终于浮起一点极淡的笑,可那笑意转瞬即逝,随即又被更冷的锋芒压了下去。
她低声道:“父皇既然把牌翻到这个份上,大公主他们只怕要疯。”
“不是只怕。”
沈砚抬眼,看向远处宫门和更远的京城方向,“是一定会疯。”
“内廷火器、商税账线、京营监察,再加上明玥那边要接更多中枢政务……”
“这已经不是暗示。”
“这是拿锤子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天平砸到咱们这一边。”
萧清棠握住腰间剑柄,眼里杀意一点点起了。
“那便让他们来。”
沈砚却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会来的。”
“而且,不会等太久。”
他说这句话时,声音很平。
可越平,越让人听出里头那股山雨欲来的压迫。
因为他们都清楚,西暖阁这一场密见之后,京城表面那层还能维持的太平,已经被彻底撕开了。
老皇帝亲手下的这几道密旨,不是在安稳过渡。
是在临终之前,强行把最后的底牌和最后的站位一起钉死。
而一旦站位钉死,另一边便只剩下一条路。
拼命。
宫道很长,风也更冷。
沈砚站在那里,手里还握着那只装着密旨的紫檀匣子,忽然觉得它沉得厉害。
像不是几张纸。
像整个京城接下来要砸下来的天。
他低低吐出一口气,眼底最后一点轻松也彻底散了。
“走吧。”
“回去先见明玥。”
“然后——”
他顿了顿,唇角微微勾起一点凉薄的弧度。
“等着看,谁会先坐不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