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它几乎等于一句——朕在逼你们接班。
沈砚低着头,心里苦笑了一声。
这哪是封赏。
这是把他们一脚踹上了风口。
而且是那种下头全是刀、后头全是火的风口。
萧清棠也明白这一点,眼神比方才更沉了些,却没有半点退色,只低声道:“儿臣不会让父皇失望。”
老皇帝看了她一眼,像是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摆了摆手。
“都去吧。”
“回京之后,少在朕面前装什么忠孝和气。”
“该防的人,自己防。”
“该拿的东西,自己拿。”
“朕若还能看着,自会替你们压一阵。”
“朕若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,忽然停住,像是不想把后头那句说完。
沈砚和萧清棠却都听明白了。
正因如此,西暖阁里的空气才更沉。
老皇帝最后闭了闭眼,声音已显出明显倦意。
“大宁这盘棋,已经摆不回从前了。”
“出去吧。”
沈砚与萧清棠再拜,这才起身退下。
大太监亲自替他们掀开帘幕,眼底也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复杂和惶然。显然,老皇帝今日这场密见和密旨,他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。
走出西暖阁时,外头天色还亮着,宫道上的风却冷得像一下扎进骨头里。
先前入阁时那股药味还压在鼻腔里,出来之后再吸一口外头的冷风,竟有种恍惚感。
像是方才短短半个时辰里,他们不是在觐见,而是在接一座随时会塌的山。
走出十几步后,萧清棠才终于开口。
“父皇这道旨,不是在赏我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沈砚轻声道,“是在逼我们。”
“逼我们接下后头那场雷霆之怒。”
萧清棠停下脚步,看向他。
“你后悔么?”
沈砚也跟着停了。
宫墙高高,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,带得他绯袍衣角轻轻一动。
他看着萧清棠,忽然笑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