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完这句,目光落在沈砚脸上,没有挪开。
“沈砚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觉得,诸王争储,如今到了哪一步?”
这话一出,西暖阁里的空气像是骤然冷了。
哪怕沈砚一路回京早就反复推演过无数次,也没想到老皇帝会问得这么直。
不是问边防,不是问户部,不是问火器,而是直接问——争储到了哪一步。
这已经不是闲谈。
这是在把刀放桌上了。
沈砚心里转得飞快,面上却仍旧稳着,拱手道:“陛下圣明,朝局如何,臣不敢妄议。”
老皇帝看着他,眼里一点笑意都没有。
“不敢妄议?”
“你在边关敢议军制、议后勤、议火器,回了西暖阁,倒忽然不敢议人心了?”
他声音很轻,却句句像钉子。
“朕再问一遍。”
“如今诸王、公主争储,局势已到了哪一步?”
沈砚知道,躲不过了。
再装糊涂,只会让这位老皇帝觉得自己存了别的心思。
于是他略顿了一瞬,才缓缓开口。
“若以边关战事作比,先前算暗探、试锋,如今已不是了。”
“如今……该算布阵完毕,只差主将下令。”
老皇帝听完,眼神一动。
“哦?”
“说下去。”
沈砚垂着眼,语气不急不慢。
“边关未定之前,诸方再急,也总要装几分大局为重。如今北蛮退,雁门关稳,外患暂缓,京中那口一直压着的气,自然要往内走。”
“谁手里有人,谁背后有士林,谁抓着钱粮,谁攥着军心,这些先前还能藏着掖着的东西,如今都会慢慢摆上台面。”
“明争暗斗,已到该见真章的时候了。”
老皇帝听完,没说对,也没说不对。
他只是靠在软枕上,闭了闭眼,像是在把这几句话在心里转一遍。
再睁眼时,他却忽然转向萧清棠。
“清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