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儿臣在。”
“你在北境这一战,边军服你,将领服你,百姓也会服你。”
“你自己可曾想过——”
他说到这里,声音忽然更低了些,却也更锋利了些。
“你有没有争位之心?”
这句话,比方才问沈砚时更狠。
因为它不是在问局。
是在问心。
西暖阁里连炭火都像是静了一下。
萧清棠的背脊微不可察地绷紧了。
她显然也没料到,父皇会把话捅得这么直,这么深。若换旁人,这时候怕是已经慌了。可她只是抬起眼,看向龙榻上的老皇帝,眼中没有躲闪。
只是那答案,却不能由她先说。
沈砚也在这一刻彻底明白了。
老皇帝今日不是单纯见功臣。
他是在最后一次,拿帝王的眼睛,把他们一并看透。
萧清棠若答“没有”
,太假。
若答“有”
,那就是自己把刀递上去。
而自己若不开口,便等于把她架在火上。
所以几乎是在下一瞬,沈砚便拱手上前半步。
“陛下。”
老皇帝看向他,没阻止。
沈砚这才开口。
“臣斗胆,替二殿下答半句。”
“你替她答?”
“是。”
沈砚语气平稳,像是早就把话在心里滚过了无数遍。
“国赖长君,更赖实干。”
“储位之争,臣不敢妄言谁该上、谁该下。可大宁眼下最要紧的,从来不是哪个位置挂哪一个名,而是谁真能让边关稳、让百姓活、让朝廷别空耗在争斗里。”
“二殿下在北境所做,是守国门,是救边军,是护大宁。”
“若问她有没有争位之心,臣不敢代答。”
“但臣敢说,殿下心里先装的是边关和天下,不是那一把椅子本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