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笨。
相反,她只是惯于把复杂问题用最直接的方式砍开。
如今沈砚把话说到这个份上,她自然听得明白。
边关的胜,已经太大了。
大到若皇帝还在,这叫社稷之福;若皇帝突然倒下,这便会立刻变成所有人眼里最该先被剪掉的一截锋芒。
马车又过了一处驿站,外头有人高声报牌,随后车只缓了片刻,便再次提了上去。快线驿道的优势在这时候显得越分明——他们像是整支队伍都被拴在一根无形的弦上,朝京城猛拽。
萧清棠望着车帘轻轻晃动,忽然道:“所以你一路都在催返京,不只是因为诏命催得急。”
沈砚点了点头。
“我怕慢。”
“边关稳了,咱们留在那里一天,京里就多一天让人先落子的时间。”
“尤其是明玥。”
他说到四公主时,眼神终于更凝了一点。
“她现在能压住局,是因为她手里有密符、有父皇授意、有我们留下的后手,还有三公主和苏清漪在外替她稳风向。但这些东西,都得有一个前提——我们不能一直缺席。”
萧清棠接得很快。
“否则她会被所有人盯着打。”
“对。”
“他们未必敢立刻直接冲她去,可一定会不断试探,不断消耗。她守得再稳,也架不住我们在外头拖太久。”
沈砚看着她,语气终于带上了几分真正的认真。
“所以回京之后,第一件事,不是先去享什么凯旋,不是先看谁脸色好看不好看,也不是先去跟哪一方周旋。”
“是立刻和明玥合流。”
萧清棠眸色一动。
“你是说,进城之后先站她那边,把线彻底合死?”
“不是站她那边。”
沈砚摇头,“是回到我们本来就在的位置上。”
“她守京中中枢,我们守边关和外功,如今回去了,就得把这两头重新接上。只有接上,别人看见的才不是‘四公主一个人在后头扛’,而是‘前线班师的人,已经回来了’。”
“这口气一接上,很多本来想伸出来试探的手,才会先缩回去一半。”
萧清棠听到这里,忽然冷笑了一下。
“那另一半不缩的呢?”
“那就看是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