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也笑了,只是这笑里没多少轻松。
“讲理讲得通的,就按规矩摁死。”
“讲理讲不通的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她放在身侧的长剑,慢悠悠道:“再请殿下的剑出鞘,也不迟。”
萧清棠唇角终于扬了点。
“这话我爱听。”
“可你最好记着,回京之后,先别一上来就爱听。”
沈砚伸手,轻轻按住她手背,“你得先忍。”
萧清棠眉心一挑。
“我还要忍?”
“要。”
沈砚道,“至少在父皇态度彻底明下来之前,要忍。”
“因为现在最要命的,不是谁骂我们,不是谁妒我们,也不是谁暗地里想绊我们一脚。”
“是我们不能先乱了节奏。”
他说这句话时,手没有挪开。
萧清棠起初还想顶他两句,可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掌温度很稳,掌心微热,压得她心里那股本就未散尽的杀气竟也跟着平了一些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,又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是在怕我回京之后,先把谁砍了?”
“我是在怕你砍得太早。”
沈砚坦诚得很,“京城有些人,早晚都得收拾。但什么时候收拾、怎么收拾、让谁先跳出来再收拾,这里头差得不是一颗人头,是整盘棋。”
萧清棠听明白了,眸光微敛。
“所以,你已经在想回京之后谁会先动?”
“这还用想?”
沈砚失笑,“大公主一定最急。她急,世家就会跟着急。几个皇子未必肯先冲在最前头,但一定乐意看别人冲,顺手再往后递把刀。”
“还有那些前些日子就看我们不顺眼的御史、言官、老学究。”
“边关大胜的时候,他们嘴上会夸,心里却未必高兴。”
“因为我们赢得越真,他们之前说过的废话就越像笑话。”
萧清棠冷声道:“他们若真敢拿边功做文章,我就当殿上问他们一句,可敢去雁门关站一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