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缓缓道,“但字里行间已经很明显了。陛下这几日能压着局,是因为他还在,西暖阁那盏灯还亮着。可他身子到底到了什么地步,没人比我们更清楚。”
萧清棠握着剑柄的手,慢慢收紧。
她在边关敢拿命去换,可一提到老皇帝,眼底却还是不可避免地沉了几分。
沈砚看着她,声音很稳。
“殿下,咱们得先认一件事。”
“这次回京,最大的变数不是大公主,不是世家,也不是几个皇子。”
“是陛下还能撑多久。”
萧清棠没有立刻接话。
她只是低头看了眼自己膝上的剑,过了片刻,才道:“若父皇……真的撑不住了呢?”
沈砚吐出一口气。
“那咱们这份军功,就不一定全是护身符了。”
他把最后那封密信展开,又按住。
“会变成催命符。”
这五个字落下,车厢里那点炭火带来的暖,都像跟着淡了一层。
萧清棠抬头,眼神骤冷。
“谁敢?”
“敢的人多了去了。”
沈砚苦笑一声,“功高震主这四个字,放在边关之外,从来不是空话。更何况,你不只是臣,是公主;我也不只是军中幕僚,是已经被太多人盯着的那一个。”
“父皇若在,所有人都得装,至少要装出几分忠孝体面。”
“父皇若一倒,很多人脑子里第一件事就不会是治国,而是先算谁最危险,谁最该先按死。”
萧清棠也没在意沈砚对老皇帝的称呼,只是这回彻底不擦剑了。
她把长剑往旁边一放,身子微微前倾,盯着沈砚。
“你的意思是,他们会先拿我们开刀?”
“不是会。”
“是一定会。”
沈砚说得毫不留情。
“边军军心在你,京中名望在我,后方权柄和中枢线在明玥。咱们三个人,现在几乎天然绑成了一股。任何想争那把椅子的人,看到的都不是我们各自手里的东西,而是一整条线。”
“这条线若让它顺顺当当合上,别人还玩什么?”
萧清棠沉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