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公主那封写得最直接:京中后方已强压数波暗流,明面物资、折银票、舆论皆已稳,但诸方窥伺更深,京局将变。
三公主那封则像是在说旁的:士林之中赞声越盛,捧杀之势便越重;京中越是满城称颂,越有人会盼着功臣跌得更惨。
苏清漪那封更干脆,只一句写在中段:“你若回来时太像英雄,京里有些人睡不着。”
萧清棠看完,嘴角反倒勾起一点冷笑。
“他们睡不着,与我何干?”
“原本不干。”
沈砚道,“但我们现在回去,他们睡不着,就得想法子让我们也别睡。”
萧清棠把剑横回膝上,指尖轻轻敲了下剑鞘。
“你具体在担心谁?”
“谁都担心。”
沈砚说得很坦白。
“大公主肯定先急。她本来就把储位看得最重,手里文官、门阀、旧人脉都不少。之前她还能安慰自己,说你只是边关领兵,说我只是替明玥做事的臣子。可雁门关这一仗打完,这套自欺欺人的说法已经没用了。”
“你握了边军军心,我握了名望和这场大胜的解释权。她若再不动,后面就没她动的地方了。”
萧清棠点了点头。
“她会动,这我不意外。”
“那几个皇子呢?”
“更不会闲着。”
沈砚把另一封信折起,往案上一丢,“大公主动,是因为她知道自己要输。那几个皇子动,是因为他们会嫉妒,也会怕。”
“一个边关立下不世之功的公主,一个原本人人看不起、现在却一路把诗名、商路、后勤、火器、边功全吃到嘴里的臣子,换你是皇子,你心里能不膈应?”
萧清棠眼里掠过一丝讥讽。
“他们若真有本事,早该去边关试试。”
“所以他们不会跟你比边功。”
沈砚看着她,“他们只会回京之后,跟你比规矩,比名分,比朝堂上的口舌和礼法,甚至比谁更会往你头上扣帽子。”
说到这里,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些。
“最麻烦的还不是这个。”
萧清棠眸光微沉。
“是父皇?”
沈砚点头。
车厢里安静了一瞬,只有外头换马队伍擦肩而过时的一阵急促马铃声,转眼又远了。
“明玥信里没明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