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边说,一边又在图上圈出几处哨点。
“火器也不能像以前一样锁死在库里。”
“掌心雷分批存,不集中堆。南段、瓮城、偏坡、内门,各留固定数额。”
“燧枪暂时还少,优先给三处最容易点杀敌将的高位。”
“短火筒按斜角火力点摆,不准乱借,不准乱调。”
老张头站在一旁,听得直点头,胡子都抖。
“东家说得对,这些玩意儿若还按旧仓房一股脑堆着,真打起来搬都搬不及。”
“还有水泥。”
沈砚道,“裂墙不是补完就算,得设检点日。每三日查一次冻裂,每五日补一次关键承力点。边墙转角、瓮城内侧、门脚受力位,列入固定检修册。”
赵承这会儿已不是最开始那副“边关老将听文臣指点”
的神情了,反而越听越服。
因为这些东西一旦按条理立下来,雁门关就不再只是靠几个悍将和一时士气撑着。
它会变成一套自己能转起来的东西。
沈砚最怕的,从来不是敌人来。
他怕的是人一走,旧毛病就死灰复燃。
所以他连后勤线也重新梳了一遍。
“六合商盟和驿道并轨线,雁门关不许断。”
“以后北段补给按旬报,不按拍脑袋。军粮、水泥、火药原料、冬衣、药材,全部分轻重缓急,列成标准补给单。”
“哪一州什么时候该,哪一驿什么时候该交,照旧节点责任制。”
“谁敢再拿‘天寒路难’当借口糊弄,河阳仓那颗脑袋,就再给我挂一回。”
这句话一出,屋里几人都下意识挺直了背。
不是吓。
是熟悉。
因为他们都知道,沈砚真干得出来。
接下来整整两日,沈砚几乎把自己掰成了三个人用。
白日里盯巡防、盯火器点位、盯仓储交接;下午去城头复查水泥加固和斜坡拒马重布;晚上再和赵承等人一条条对新的边关日常规程。
到最后,甚至连谁值夜时能直接动用几枚掌心雷、谁有权临时开短火筒库、哪一路烽燧若被切断后该由哪一个偏哨顶上,他都写成了明白章程。
常福看得头皮麻,偷偷跟老张头嘀咕。
“少爷这哪是交接边关,这是恨不得把雁门关做成一个会自己喘气的铁王八。”
老张头深以为然。
“你还别说,真让东家这么整下去,往后蛮子再来,怕得先磕三个头问路。”
——
另一边,萧清棠也没闲着。
她的交接比沈砚更直接。
在边军看来,规矩是一回事,主将是谁、刀指向哪,往往更是一回事。
第三日,她在校场召集雁门关及周边各营主要将校,当众交接兵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