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像冰水,直直浇下来。
萧明玥指尖瞬间凉了。
老皇帝却像没看见她那一瞬的失色,只自顾自继续道:“大宁的未来,不能再拖。”
“外头的人都以为,朕还能再压一压,再看一看,再平衡几年。”
“可他们不知道,朕这副身子,未必肯给他们几年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帘影,像在看这个冬天之外的无数刀光剑影。
“若再让他们这么互相试探、互相下绊子、互相盯着朕什么时候闭眼……”
“等到真正崩的时候,便不是一城一地的事。”
“是整个大宁,会在储位和兵权之间一起裂开。”
萧明玥喉头紧,轻声道:“父皇……”
老皇帝却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很淡,也很累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,朕这话听着太狠了?”
“可帝王到最后,最怕的不是死。”
“是死得不明不白,死后把一个烂摊子丢给江山。”
他说着,缓缓抬起手,按在榻边,像是要把自己最后那点力气都用在这几句话上。
“所以,朕得把话说透。”
“这个冬天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萧明玥脸上,一字字道:“大宁的未来,必须定下基调。”
“储位也好,朝局也好,谁该进,谁该退,谁该活,谁该死……”
“都不能再拖到明年。”
这句话落下时,外头恰有一阵风掠过回廊,吹得窗纸微微响。
萧明玥心中那股寒意,终于彻底沉了底。
她不是没预料过暴风雨将至。
可真正听父皇亲口说出“必须在这个冬天定下基调”
,仍旧让她感觉到了一种近乎窒息的重量。
那不再是某种模糊的预感。
而是帝王在病榻之上,亲自把时间的刀,摆在了所有人面前。
老皇帝看着她,眼里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。
“你是个聪明孩子。”
“也够稳。”
“沈砚不在京中时,你替朕把后方守住了,这很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