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这份“震主”
,震的从来不只是君心。
还有所有争储之人的心。
老皇帝咳了一声,声音越低沉。
“从前京城里那些人,还能骗自己。”
“骗自己说清棠只会打仗,不懂朝局;说沈砚再聪明,也不过是一枚好用的臣子;说边关再紧,也总还能在京中慢慢算。”
“可这封捷报一到——”
他抬起眼,缓缓吐出一句。
“再没人能装下去了。”
“夺嫡这盘棋,会被他们二人这份军功,直接推到明面上。”
西暖阁里,炭火轻轻爆了一下。
萧明玥听着父皇这些话,心底那股寒意终于一点点漫了上来。
不是因为北蛮。
北蛮已经退了。
而是因为她知道,父皇说得一点都没错。
雁门关大捷,会让京城所有本还藏着掖着的人,再也藏不住。
那些原本还可试探、可周旋、可拖着不撕破的立场,都会因为这份泼天战功而骤然变得尖锐。
因为没有人会容忍,一位手握军心、名望暴涨,又有沈砚辅佐的公主,继续从边关带着这种声势平稳回京,再慢慢积势。
到那时候,谁都会急。
谁都会怕。
而人一急,一怕,便最容易做狠事。
萧明玥沉默了许久,才低低开口:“父皇想说,京城很快就要乱了。”
老皇帝看着她,缓慢地点了点头。
“不是很快。”
“是已经开始乱了。”
“你这几日能压住,是因为朕这口气还在,龙纹密符还在,西暖阁的灯还亮着。”
“可朕自己的身子,朕自己知道。”
他说到这里,忽然又轻轻咳了一声,嘴角那点方才强压下去的血气像还在隐隐翻着。
萧明玥眸光一颤,想去叫太医,却被他一个眼神按住。
“朕没多少时辰给他们慢慢演了。”
老皇帝声音越来越低,却也越来越清。
“明玥。”
“你听清楚。”
“朕不是在跟你说边关的事。”
“朕是在跟你说……朕的时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