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先开口,语气故意放轻了些。
“殿下昨夜说过的话,不会忘了吧?”
萧清棠一挑眉。
“我昨夜说过很多。”
“少装傻。”
沈砚捏了捏她的手,“凯旋之后,遵旨完婚。”
这几个字一出,哪怕是萧清棠,也到底还是僵了一瞬。
她当然记得。
不止记得,还记得清清楚楚。
从黄沙岭前那句半真半假的“凯旋完婚”
,到昨夜火海中他亲手塞给她护身符,再到今日天明之后这一刻,很多话其实早就不再是玩笑。
她耳根一点点泛热,脸上却还是绷着,只是眼神明显比方才更软了几分。
“你这时候还惦记这个?”
“废话。”
沈砚道,“我冒着命把你从火里等回来,不惦记这个,难不成惦记北蛮大营还剩几顶帐篷?”
萧清棠被他逗得唇角又扬了一下,可那点笑意很快便沉成了更认真的东西。
她看着他,慢慢点了点头。
“我没忘。”
声音不大。
却比任何誓言都更稳。
沈砚望着她。
她脸颊明明已经有些红,却还是一点不躲,像是要把这句话清清楚楚地放到他眼前。
于是沈砚也不再贫了。
他握着她的手,轻声道:“那就记着。”
“等回去。”
“仗打完,边关稳住,咱们把该办的都办了。”
萧清棠眼里的光,一寸寸亮起来。
她这一生,从来不是那种会做小女儿姿态的人。喜欢便喜欢,认定便认定,刀可以提,命也可以押。
而现在,她已将生死都与他并过一遭。
有些话,便根本不需要再绕。
“好。”
她看着他,声音坚定得像落在地上的铁。
“你别反悔。”
“我反悔什么?”
“若回京之后谁敢拿婚事做文章,或拿我、拿你、拿朝局来说嘴,你若敢因为顾忌这个、那个,就往后缩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