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敢。”
“我真敢。”
两人对视了片刻。
萧清棠先笑了。
不是那种在军中故意提气的笑,也不是平时嫌他嘴贫时的假凶。
是很轻,很真,也很暖的笑。
“那还好我回来了。”
“是。”
沈砚低声道,“不然我得疯。”
这句一落,帐中气氛便彻底变了。
不再是昨夜战地疗伤时那种在血与火里硬压出来的暧昧,也不是并肩作战后的默契。
而是一种真正把生死交出去之后,才会有的笃定。
沈砚把最后一层布带系好,抬手替她把外袍重新披回肩上,又顺手拢了拢,免得碰到伤口。
动作自然得像两人早该如此。
萧清棠看着他,忽然问道:“外头战损清完了?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夜袭死士折了多少?”
沈砚沉默了一下,还是如实说了个数。
萧清棠听完,眼神微微黯了一瞬,却很快又沉了回去。
“比我想的好。”
“可也还是死了不少。”
沈砚道。
“打仗,总会死人。”
萧清棠轻声道,“可若昨夜不去,后头死的人只会更多。”
她说这话时,没有半分自我安慰的意思。
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残酷不过的事实。
沈砚看着她,忽然觉得胸口又酸又热。
他最初见她时,只觉得这是个一身锋芒、不肯低头的公主。后来相处多了,知道她心里装的不止是刀,还有边关和天下。
可直到这一刻,直到她亲口说出这句“若昨夜不去,后头死的人只会更多”
,他才更深地明白,她为什么能在军中站得那样稳。
因为她不是只会冲在最前头。
她也明白每一次冲出去,背后到底压着什么。
沈砚伸手,握住了她没受伤的那只手。
她指尖有些凉,掌心却很热。
萧清棠没有躲,反而微微收拢手指,回握住他。
两人都没立刻说话。
帐外风声很远,帐内炭火很暖。
昨夜那种硝烟、喊杀、火海、追兵,仿佛终于在这一刻被隔在了门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