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。”
沈砚哼了一声,“反正疼在你身上,心疼在我这儿。”
这话来得太顺。
顺得萧清棠都怔了一下。
下一瞬,她耳根微微一热,眼神却一点没躲,仍旧望着他。
帐中忽然便静了下来。
只剩热水轻轻晃动的声音,和外头偶尔传来的风响。
沈砚替她把伤口边缘的血痂一点点理开,又细细敷了药,动作轻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像自己。
好半晌,萧清棠才低声开口。
“沈砚。”
“嗯?”
“昨夜我从中营往外杀的时候,一度真以为自己要回不来了。”
沈砚手上的动作顿了顿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肩上的伤,声音却很稳。
“火太大,后头追兵太疯,四面都是乱的。”
“那时候我只想着,哪怕死,也得把最后几个人带出来。”
说到这里,她抬起眼,看向他。
“可后来,我一抬头,看见城头那一排火箭的时候,我突然就知道——”
“我一定能活下来。”
沈砚呼吸微微一滞。
萧清棠眼神很亮,亮得像昨夜火海里,她回头望见那道接应火光时的那一刻。
“因为我知道,那是你给我点的路。”
“你既然还站在城头等我,我就不可能死在外头。”
这几句话说得平静,甚至没有故意压出什么情意。
可偏偏就是这种平静,最容易把人心口掀开。
沈砚手里还捏着布带,半天没动。
他见过她在黄沙岭一剑斩怯战校尉,也见过她在雁门关上满身是血地接城防,还见过她昨夜立在火里提剑冲阵的样子。
萧清棠从来都不是会把依赖和后怕挂在脸上的人。
可现在,她却把这句话说得这样清楚。
沈砚看着她,眼神慢慢沉了下来,也软了下来。
“你倒是会拿这种话堵我。”
萧清棠轻轻弯了下唇。
“实话而已。”
“那我也说句实话。”
沈砚替她重新缠好布带,一圈一圈绕得极稳,“昨夜你若再晚回来一点,我可能真会开城出去抢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