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被她这话噎了一下,随即没好气地看着她。
“你还知道自己昨夜差点把命玩没了?”
“追到中营那会儿,你若再多往前追三十步,回来的可能就是一副穿甲的牌位。”
萧清棠难得没立刻顶回去。
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,眼里那点笑意慢慢柔了几分。
“可我回来了。”
沈砚一顿。
她声音不高,甚至有些轻,可就是这四个字,把他原本到了嘴边的一大串教训都堵了回去。
是。
她回来了。
昨夜那样的火海,那样的乱营,那样的血路突围,她到底还是活着回到了城门里,回到了他能接住的地方。
沈砚沉默了两息,最后只吐出一句。
“坐好。”
他说着,自己走去一旁把早已备好的热水、药瓶和干净布带端了过来。
萧清棠看着他熟门熟路地摆东西,眼底那层暖意又深了一些。
“你是不是早就猜到我今早不会老实躺着?”
“不是猜。”
沈砚把热布浸湿,拧干,“是你这性子,除非把你绑床上,否则你一定要折腾。”
萧清棠轻笑了一声,倒真乖乖坐直了。
沈砚伸手去解她肩上的外袍时,动作比说话温柔得多。外袍褪下,露出里头包扎过的左肩和手臂,果然又渗了血。布带边缘被药水和血浸成深色,一看就知道上午她根本没少动。
沈砚脸色顿时沉了。
“这叫精神极好?”
“这叫欠收拾。”
萧清棠瞥了他一眼,居然没有反驳,只低低道:“白天城头风大,伤口裂一点也正常。”
“正常?”
沈砚小心剪开旧布带,越看越气,“你们边军是不是都觉得,只要胳膊没掉,便都算正常?”
萧清棠看着他低头替自己拆布,侧脸被帐中烛火和炭火映得很清,眼睫微垂,眉头却始终蹙着,像是真的心疼得厉害。
她心口微微一热,原本还想贫一句“掉了再说”
,最后却什么也没说。
只安安静静坐着,任他给自己解伤、清创、换药。
热布覆上伤口边缘时,还是疼。
哪怕她是上过战场的人,这种伤口重新被清开的感觉也绝不算好受。可她只是指尖微微一收,连眉都没多皱。
沈砚抬眼看了她一下。
“疼就说。”
“这点伤,还不至于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