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活着回京再补的,以后补;活不到回京的,现在就先记清。”
顾川抱拳应是。
沈砚又问:“殿下那边呢?”
顾川一愣,随即露出一种很难形容的神色。
“殿下今早醒得比谁都早。”
“本来还想下床去城头,被军医和赵将军一起拦住了。”
“后来她就在帐里看昨夜战损和斥候回报,精神倒是极好,就是左肩和臂上的伤又裂了些。”
说完,他还补了一句:“赵将军说,谁去劝都没用,若是大人得空,最好亲自去看看。”
沈砚听完,没说话,只抬手把怀里那本刚核完的册子递给常福。
“你去把后头两批伤药和布带盯着完。”
“我去一趟二殿下营帐。”
常福一听,立刻点头如捣蒜。
“对对对,少爷您快去。”
“殿下昨夜都快把命玩没了,今儿怕是也只有您能按住她。”
沈砚瞥了他一眼。
“你这嘴,要是哪天被人缝上,我一点不意外。”
常福嘿嘿一笑,抱着册子赶紧跑了。
沈砚则转身往后营走去。
风从营帐缝隙间穿过去,卷起细雪和一点未散尽的药味。一路上,许多见着他的边军都停下来行礼,眼神里那股敬畏比昨日更重,也更直白。
不是对京官。
是对昨夜把他们从绝境里硬生生扯出来的人。
沈砚没有多停,只在经过几处伤兵帐时又顺手交代了两句,随后才掀开了萧清棠营帐外的帘子。
帐中比外头暖很多。
炭盆里火正旺,药香淡淡散着,案上摊着几份军报和昨夜清点出来的战损册。萧清棠并没有躺着,而是披着一件深色外袍,半靠在榻边看东西。
她脸色因为失血还有些白,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比昨夜火光里还要亮。
见沈砚进来,她先是一顿,随即唇角轻轻扬了下。
“你总算忙完了?”
这句话说得很平常,可落在眼下,却有种说不出的亲近。
沈砚走过去,把她手里的册子抽走,往案上一放。
“你都伤成这样了,还看这些?”
萧清棠挑眉。
“昨夜没死,今早自然要看自己把蛮子烧成什么样了。”
“再说了,我若不看,赵承他们回头定要把损失瞒轻一半,生怕我再冲出去找拓跋烈补第二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