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雁门关城头第二轮箭雨落了。
这一回,不只是箭。
短火筒也响了。
砰!砰!
城门两侧暗口骤然喷出火光与铁砂,正扫在一群追得最快、已经快咬上尾阵的北蛮骑兵脸上。前排两骑当场翻倒,后头三四人也被逼得一乱,冲势骤然一滞。
“掌心雷!”
沈砚一声喝下,城头最后那批掌心雷像不要钱似的砸了出来。
轰!轰!轰!
爆炸几乎在火路两侧同时炸开,把刚刚追进接应区的蛮兵和战马一并卷了进去。火光把雪地照得通红,也把关门前最后这一片死路,硬生生清出一块能给人冲的空档。
赵承在城头看得血都热了,扯着嗓子狂吼:“开门!开门!”
厚重城门在一阵闷响中开始向内拉开。
火把、箭雨、短火筒和掌心雷,一起把这道门前变成了一片属于大宁的火力区。
萧清棠一眼便看见了那道正在打开的门。
她浑身是血,左肩伤口早在刚才突围时又裂开了,整条左臂几乎麻得没有知觉,握剑的右手也因为连续劈砍而颤。她身下战马同样带伤,呼吸粗得像随时会跪下去。
可她仍旧一马当先。
“进城!”
“都给我进城!”
她带着剩余死士,几乎是踩着沈砚替他们清出来的火路,一头撞进那道越来越开的关门。
后头追兵不甘心,几名最疯的王庭亲卫甚至顶着掌心雷和箭雨还在往前扑,恨不得贴着门口把人拖下来。
顾川回身一刀劈翻一人,自己也被另一柄弯刀从肋下擦开一道口子,踉跄着却还是把最后一名伤兵先推进了门内。
曹震更是几乎靠肩膀去撞,把一匹受惊乱横的战马硬顶开,给后头两骑让出一丝缝。
门洞里,冯虎和赵承已经各带长枪手堵成两列,谁追得太近,便是一排枪锋捅出去,把最后那点追势硬顶在门外。
“快!”
“再快!”
“最后一股了!”
火把狂晃,人影乱撞,门外门内全是血、雪和烟。
终于,最后一名死士翻进门洞。
“关门——!”
轰!
厚重城门猛地向中合拢,硬生生把外头几名还想扑进来的北蛮亲卫夹在了门外。木栓砸下的一瞬,门板外传来一串疯狂而沉闷的撞击与咒骂,却终究被关死在了外头。
门洞内,火光还在晃。
所有人都在喘。
死士们一个个像从火里拖出来的,甲上是黑的,脸上是灰的,血混着雪水往下淌。有人进门便直接扑倒在地,有人靠着墙根连刀都握不住了,还有人一手拽着同袍,直到门真关上,才像忽然失了筋骨一样瘫坐下去。
而萧清棠,是最后一个冲进来的。
她那匹马也到了极限,刚踏进门洞不过几步,前腿便猛地一软。
她其实还能撑。
至少她自己是这么以为的。
可连夜潜行、火海夜袭、突围血战,再加上伤口崩裂失血和最后这一段玩命冲门,她那根一直绷得死死的弦,在看见城门彻底关上的一刻,终究还是断了。
整个人向前一晃,便从马背上直直跌了下来。
“殿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