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顿时一片惊呼。
可比所有人都快的,是沈砚。
他几乎是城门关死的同时便冲下了垛口,一路穿过门洞里的火光与人群。此刻见她坠马,想都没想,直接一步上前,双臂稳稳把她接进了怀里。
力道很沉。
几乎把自己都撞得闷哼了一声。
可他抱住了。
萧清棠整个人跌进他怀里时,满身都是血和烟火气,甲胄冰冷,呼吸却烫得厉害。她眼睛还没完全闭上,只是睫毛被血和雪打湿,微微颤。
她像是还想挣一下,像本能里仍要站起来,仍要去看门、看人、看还有没有没回来的人。
沈砚却一把将她抱得更紧。
“别动。”
他声音不大,甚至有点哑。
可萧清棠听见之后,真的就不动了。
她靠在他怀里,胸口还在急促起伏,隔着染血的甲和衣,他都能感觉到那种拼到极限之后还在强撑的颤。
门洞里很乱。
长枪手还在顶门,军医和杂役已经扑向那些倒地的死士,顾川和曹震一个靠墙喘着,一个半跪着咳血。火把、脚步声、喊人声、门外蛮子的撞门声,全搅在一起。
可在这一刻,沈砚却像什么都听不见。
他只看得见怀里这个人。
看得见她脸侧那道新添的血痕,看得见她左肩包扎处重新渗出来的暗红,看得见她手里还死死攥着剑,攥到指节都白。
也看得见,她还活着。
这便够了。
萧清棠微微抬起眼。
火把映着沈砚的脸,那双平日里总带点懒散与坏笑的眼,此刻满是压不住的心疼和后怕。
她张了张嘴,像是想说什么。
可喉头一滚,最终只低低吐出两个字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
很轻。
却像把今夜所有风雪、火海、雷火、血路与厮杀,全都压进了这四个字里。
沈砚眼底猛地一热。
他低下头,额角几乎要碰到她沾着血和烟灰的额,手臂却仍旧稳得像铁。
“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再多的话,这一刻都显得多余。
因为他们已经在彼此身上摸到了答案。
她活着从火海里杀回来了。
而他,也真的在城门后等到了她。
门洞外,北蛮还在撞门,咒骂和刀砍声不绝。
门洞内,火把摇曳,满地血色。
可在这片修罗场正中,沈砚抱着萧清棠,像抱住了今夜最值得留下的一切。
没有山盟海誓,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情话。
只是这个在血火中稳稳接住她的拥抱,便已经胜过万语千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