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堵住回关路!”
“单于有令,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
这一句一出,追兵的疯劲更重。
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
拓跋烈显然是真被今夜这一把火烧疯了,哪怕王庭大旗倒了,粮库炸了,整个大营还在火海里滚,他依旧想留住这支大宁死士。
不是为了战术。
是为了脸。
更是为了那口草原王者被人踩烂了却还不肯咽下去的血。
于是,撤退的路开始真正变成血路。
萧清棠一边带人冲,一边不断回手下令。
“雷手,左后补两枚!”
“短火筒压那道帐口!”
“伤的先上马,能走的别停!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哑,可节奏一点没乱。就是靠着这份不乱,死士队伍才没有在这片血火中彻底散掉。
顾川肩头中了一刀,血把半边袖甲都泡透了,还在提刀硬顶。曹震的脸被火燎掉了一块皮,疼得说话都颤,仍旧死死压着右侧那道不断往里咬的口子。
有人退着退着忽然问了一句:“离关还有多远?”
没人答。
因为这时候,谁也顾不上算。
只能杀,退,再杀,再退。
而此刻的雁门关城头,也已经彻底炸了锅。
——
沈砚从第一声真正的大雷炸穿夜空时,便没再坐下过。
他一直站在南段最高那处垛口后,眼睛死死盯着北蛮大营的方向。
先是草料场火起,再是营后炸乱,再到后来那几声连雁门关城砖都跟着颤的巨响,哪怕隔着十里夜色,他也能在心里把对面生了什么大概拼出来。
成了。
而且成得比预想更狠。
可越是这样,他心里反倒越沉。
因为最难的,从来不是进去点火。
是点完火之后,带着人从一个被彻底惹疯的十万大营里退出来。
顾不得更多人欢呼和猜测,沈砚已经一步踏上箭垛,借着风和火光去看更细的方向。
火势在营中后段卷得极高,黑烟和火星不断往南偏。与此同时,营外靠近雁门关这一线,也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乱影。
不是北蛮在逃。
是厮杀声在往这边推。
说明萧清棠他们已经在突围。
而且,追兵很多。
“不能等了。”
沈砚下城时只说了四个字。
赵承和冯虎都在,他甚至没多解释,直接一连串命令砸下去。
“南门外三十步到八十步,所有旧拒马先给我清出两条接应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