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曹震,右边给我顶住!”
“掌心雷不许省,炸开缺口就走,别跟他们搅在一起!”
命令一下,整支撤退中的死士队伍立刻再次分股。
顾川带着一股禁军贴着一片半塌的帐群往左压,迎面便撞上一队持长矛的王庭亲卫。对面显然也看出了他是带头的人,一声怪叫,三柄长矛齐齐捅来。
顾川不退反进,侧身让过第一矛,刀锋一挑,先削开其中一人手腕,紧接着一脚踹翻第二人。可还没等他补刀,后头又有两名亲卫扑了上来。
这就是精锐亲军的难缠之处。
他们不怕死,也不怕火,眼里只有把人留住。
顾川刚一被缠住,左侧通路便立刻收窄。后面正撤的一股死士几乎是被逼得停了一瞬。
“雷!”
顾川暴喝。
身后一名死士早已点燃引信,抡臂便把掌心雷砸进了那堆缠斗最密的位置。
轰!
爆炸几乎贴着顾川脚边炸开,热浪和碎陶把他后背都掀麻了,可那几名扑得最狠的亲卫也被一并炸飞出去。
顾川吐了口带血的唾沫,吼得更凶:“就这么退!炸出路来!”
另一边,曹震那股人更惨。
他们后撤时正好撞上几匹从火里冲出来的疯马,前头是马,后头是追上来的北蛮亲卫,通路一瞬间乱成死结。曹震抬手一刀砍断最前那匹马拖着的绳索,战马痛嘶横撞,把身后两名死士一并带翻在地。
“拉人!”
曹震弯腰去扯,其中一人已经被马蹄踩塌了胸口,眼睛睁着,却连气都出不来了。另一人腿骨断了,疼得满脸白,还咬着牙想站。
曹震眼中一红,直接把人甩上旁边同袍的马背。
“带走!”
话音未落,一支箭便擦着他耳边飞过,在他脸侧拉开一道血痕。
追上来的亲卫里竟还夹了弓手。
“压低!”
萧清棠的声音从前方穿过火烟传来。
她本人已经带着中军最精锐的一股,硬生生撞开了正前方一道拦截线。黑甲之中,她那一柄剑快得几乎看不清影,只见火光一闪,便有一名拦路的蛮骑从马背上栽下来。可对方人太多,几乎像潮水一样,从乱营两侧不断往回填。
死士开始真正出现成片伤亡。
有人冲得太前,被藏在烟后的长矛贯穿腹部;有人刚投完掌心雷,手腕便让弯刀削开;还有人明明已经杀出几步,却被后头飞来的流矢钉进肩窝,一头扑进雪与灰里,再也没爬起来。
萧清棠回头看了一眼。
只一眼,便看见一张张方才还跟在身后的人,已经少了。
她心口猛地一沉,喉咙却更冷。
这不是能慢慢磨的时候。
再被这样一层层截住,等北蛮更多亲军和外圈骑兵合拢过来,他们这三千人真要被钉死在敌营和关城之间。
“全队向西南!”
她猛地一勒马,换了原本预定的一条撤线。
因为她已经看出来,正中那条来路此刻最危险,北蛮人猜也会先猜他们往正路退。反而是偏西南那片被火烧过、营帐塌得最乱的区域,虽然不好走,却更容易借着混乱撕出去。
顾川第一个听懂,立刻带人往左前一压,把原本正要堵死那边的亲卫硬顶开了一瞬。
曹震也咬着牙拖着断后的人往那边转。
整支死士队伍像一支被大火烤红却还没折断的箭,猛地改了个方向,顺着火焰最盛、尸体最多、也最不适合正常骑兵追击的那片区域冲了过去。
北蛮亲卫显然没料到他们会这么拐,一时间追击节奏也乱了半拍。
可半拍之后,更凶的追扑便上来了。
“别让他们跑了!”